2023年2月12日 星期日

2/11藏傳佛教與精神分析對話後


今天參加了藏傳佛教與精神分析對話的論壇,有以下思考:

1.對話之必要性?

如果提到「對話」,一方面需要思考是否有對話的必要性,再來就是確定對話的「定義」,以及雙方對彼此知識層面了解的對等性。在過程中,常聽到周醫師提到一句話,我介紹的只是精神分析學派當中的一小部分,我不能代表精神分析學派,當然藏傳師長們也是這樣說,如果雙方都只是各自的局部,那之間的對話是建構在什麼樣的角色定位上,值得思考。

再者,有時會希望雙方可以吸取彼此的長處,相互協助、截長補短,但仔細想想,之間的對話要進行到怎樣的境地,彼此才會產生如上的效果?如果相互共振後,還是原本的各自嗎?還是說,就讓兩邊領域維持平行運作,維繫原先的傳統。因為最關鍵的還是「視角」的問題,是站在自己的本位,還是對方的客位,如果無法輕鬆自然切換,那勢必依然存留在自我的同溫層當中,而且容易自滿。
2.語言、文化、知識轉譯的中繼站

現場有些藏系師長表達說,雖然周醫師講的都是中文,但發現聽不太懂,好像是另外一個世界或是知識系統,同樣的情況,其實也會發生在臺灣信徒學習藏傳中譯文本上,總是有一層莫名的隔閡感,這當中就是「轉譯」上會遇到的情況。如上述提到「視角」的思考,如果參與這樣的對話,是否就要站在相對客觀的「第三方」,從外部觀察藏傳佛教與精神分析,如果單單置身在各一邊,都會有產生本位主義的可能性;但如果是從總體的視野俯瞰的話,那將會更寬廣的找到彼此的連結點,就像藏系師長們大多強調佛法的究竟性時,周醫師的回應則提到「載體」(載具),精神分析或許是一個可使用的載體,是有可能連結到究竟的佛法載體。(論壇後筆者有跟周醫師回饋,以周醫師本身具有人類學的專業背景,或許也會是對談所採用的途徑之一,再者,還有知識體系轉譯的重要性,周醫師深表認同。)

(照片來源:筆者拍攝)

3.究竟與不究竟

在過程中,如果是以信仰者角度,當然會認為佛教是最究竟的,也是最殊勝的,而且是能根本解決問題的,但如果是「對話」性質,或許用「相對性」的語言會比「絕對性」的語言好一點,甚至去理解對方領域能產生療癒效果的關鍵所在。 就像周醫師在發表時,不斷釋出善意,並且表達想多了解藏傳佛教內部的想法或是作法,因為他不想待在同溫層當中,然後不斷地留意發表時間,希望不要佔用到藏系師長們回應及提問的時間,甚至還特別拿出紙筆寫下藏系師長們的回應。 相對來說,在大會事先說明每位回應或提問者盡量講重點,以兩分鐘為限,但宣佈後的每位發言者應該都有超過兩分鐘,這樣的現象背後所透露的訊息是什麼?就最近讀的《聆聽的力量》所得到的啟發,我發現「聆聽」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特別是要花時間下去,真正了解對方,不管他是什麼樣的人。那樣的聆聽不只是聽聞佛法而已,而是在看似「非佛法」的闡述空間中,還能學到東西、得到撼動,就像余德慧老師在其作品《生命宛若幽靜長河》中提到:

我對他人的經驗充滿好奇心,我也知道我自己的經驗相當有限,在個人的能力範圍内不可能有這般多樣的人生體驗,所以必須倚靠閲讀他人經驗細細體會當中某些可能的脈絡。這就是一個非常富有療癒性的追索過程,主要是因為我對一些深刻的經驗相當敏感,無論這些人是哲學家、藝術家、詩人、作家,甚至是一般的市井小民,他們在自己的生命脈絡或在特殊事件機縁之下所説出令人感到心動的經驗描述,常常讓我有一種通電的感覺。(余德慧著,《生命宛若幽靜長河》(臺北:張老師文化,2010),頁4)

當然,我們會很在意所採用的思想理論以及實際操作,但受眾的情況呢?受眾給予我們的訊息是否有真正接受到?還是在不完全了解(和「完全不了解」不一樣)的情況下,把「究竟」的東西送給了對方,但實際產生的效果呢?還是說,期待這樣的種子在無盡的未來中,反正總有一天會開花結果,所以就「結結緣份」就好。因此,到底關鍵在於給予的門派,還是受眾能否被療癒到?以及被療癒的深度、廣度、遠度,我想這其實是雙方都想深入探究的。

** 我本身好奇的是:如果佛法是究竟圓滿的,為何遇到精神疾病個案可能會束手無策?只能饒益到正常情況,可以聞法學習的人。反之,假設精神分析是不究竟的,為何卻能對這些精神疾病者產生幫助及改善,這當中產生「療癒」效果的關鍵與機制在哪裡?如果能將其剖析、論述出來,說不定很多層面是可以用佛法去對應或理解,這樣一來,是否也有機會能找到佛法利益世人的善巧途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