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7月31日 星期四

7/31心滿意足

最近有機會,把某些重戒的開遮持犯仔細查過,才發現原來這些戒相這麼細緻還真是有道理,且有幫助。為什麼要講述那麼仔細?因為我們的內心就是那麼地狡猾,當你說這樣不行,那我再換另外一個方式,當說這個方式也算犯,那我再走另外一條路⋯⋯從不能做的角度,的確會覺得處處綁手綁腳,但從觀察內心動念以及對境界的判斷來說,其實是層層保護,那每一個細節都是對應到自己的內心,這時突然生起一個未曾有的想法:「我需要戒律」的依靠感,每一個規約都是給自己行持的一個準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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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尋求善知識」最後一堂課,我跟同學說感恩他們讓我有機會,可以把依止善知識法類重新複習,並且從中找到重要的內涵整理出來。我跟他們說,我對這堂課的期待其實只有一點點,那些很多名相不一定要完整背起來,只要在課堂過後,大家對於善知識和正法的希求,增加那怕只有一點點,我就心滿意足了。

7/30悲欣交集

一般來說,在受完比丘戒之後要五夏學律,雖然這樣說,但是否能真正依教奉行?前提是,要如法參加結夏安居,而且在五個結夏安居期間,以專精戒律為主。

在目前找到的根據來看,《毘尼母經》卷八:「五歲相應法者,比丘滿五臘,要誦戒令利,誦白一白二白四三羯磨皆令使利。未滿五臘比丘不離依止。五種失依止如上說。是名五歲相應法。」

不只是對於戒條本身熟悉,這邊指的「誦戒令利」,不只是誦念流利,而是要能背誦,這在《四分律比丘戒相表記講錄》上冊的頁6,清公和尚就說到:「實際上誦戒的原意就是要背誦。」而且還要能夠對比丘該作持、執行的羯磨都能通曉,因此未滿五個夏臘是不能離開依止自己的戒律師長。在《四分律比丘戒相表記講錄》下冊的頁2091提到:《善見論》說:假若得戒和尚還在世,應跟隨和尚學戒聽講、研習律藏以及解釋律藏的註疏,並且每年都應如此受學,不是一遍即可,像南山律祖道宣律師當時就跟隨智首律師聽講廣律滿二十遍。

這次結夏安居很特別,對於戒律的關注與投入,大概是受完比丘戒十四年以來,最持續且能深入的一年,不像過去空有發願,但無暇、無力、無能去落實。也算是悲欣交集,一來越學越發現自己對戒學的生疏與無知,一來慶幸自己還能有機會重拾當時對戒學的好樂與欲求之心,並能在有護持戒律的環境中,對於戒法層層深入。其中仰賴今年戒會的影響力,也特別感恩三師和尚的攝受指導。

2025年7月30日 星期三

7/29思路也是一條路

原來法就有一股力量,經過討論之後,會增加出新的想法,進而扭轉了原先的固定思路。思路是什麼?可以說是一種內心走的路,但如果內心沒路可走,那就會遇到極大的侷限性,只要一限縮,那就很容易產生痛苦,因為心只著在一小點上。要關注跟被關注的,其實都是我們可以選擇的,但往往我們把自己受困在其中。

跟人互動,有的時候會有效果,但要找對人,否則越談會越有問題。

2025年7月29日 星期二

7/28智慧女性

開始了,《釋量論》第二品的預習,終於。除了一種新學習開始的感覺,還有一種要履行承諾和願力的兌現感,這純粹來自於朝聖發願所牽引出來的。就是一種曾經講過的話,要去實現,不然就是張口說空話的不實在。

跑了一趟高雄,見了造佛像和畫唐卡的藏人,後來才發現,空間大小與位置確認是重要的先行。

最近發現了宇多田光和哈拉瑞的對談,很有趣,一位是重量級的音樂創作者,一位是洞悉人類大歷史的歷史學家,不知道是宇多田光的藝術感吸引了我,還是哈拉瑞對人類現象的洞察力令我佇留,總之,難以想像可以坐在一起對談的兩個人,竟然真的面對面,也意外地感到不違和。

而且,令人驚豔的是,宇多田光提供的視角與回應的內容,是非常具有可思考性,而且相當有深度,後來再去回顧這幾年的她,經歷了離婚、生子、喪母、精神分析等等,她對生命的觀察與體驗,跟我過去認識那一位唱First Love的R&B暢銷流行歌手,已經截然不同了。

突然覺得跟我同個一年齡層的很多女性,是非常具有深度的,甚至在某些方面是超越我的。

7/27所謂的實修

補聽完實修群組的說明後,我發現接下來要做的,好像更加明晰了。就只要確認幾個部分:先將聽聞的內容找到宗因喻,然後確認自己是否認同,然後如果覺得認同之後,反覆練習,在對境的時候,是否能派上用場,而這不是一開始就一定都會成功的,照理講,都是會有失敗經驗的,那如果失敗,要怎麼一一克服,這就是聞思修的過程。而這就是所謂的實修。

2025年7月28日 星期一

7/26這一天

7/26這個日期象徵著什麼?

對有些人來說,是戒律課程,是帶狗狗結紮,是祖先牌位遷移,是來寺掛單,是做七共修,是新成立群組的說明會。或是投票日。

哪一件事會被放在最被關注的位置?哪一件事是大事,或是說人生的大事,這是怎麼被設定的?

而我就在這些被認為是大事、小事、我的事、不可抹滅的事當中,走著、看著、游著。

既是參與者,又是投入者,又是旁觀者。發現,原來最後只是躺在行事曆上面的數字和框框而已。

2025年7月25日 星期五

7/25心類學告終

今天是最後一天的心類學複習,也可以說是早上心類學的線上學習,正式告一段落了,接下來就是《釋量論》第二品的預習了。

好不容易,每天持續線上討論,從最早攝類學開始,就有了火力全開的概念。

不知道從那個時候,堅持到現在的人,還剩多少;也不知道參與的人到底有多少收穫與成長,但對我來說,那是一個維持學法動能與心力維持的關鍵所在。

我試著回顧,以前在僧團會有心力低沈的時候,但我發現我到了新環境,好像沒有心沈的因緣,那股動力,我總結,應該是來自沒有停歇過的學習,還有一路以來的師友陪伴。

7/24小細節

今天預先聽達瓦格西講戒,發現在他們的生活實踐上還有一些小細節,是過去所不知道。原來,很多持戒的小地方,要問或是要生活在一起,才可以看得更多更清楚。而且還有一些,是因為時代因緣、歷史背景之下,而衍生出來的調整作法,這些都是值得觀察且比較分析的。

7/23身心校對

今天比丘戒研討,有提出一個有趣且值得關注的主題。

如果當我們持續專注於細微的戒相探討,那如何回到戒體與持戒精神上的用功?以及,每一個人的修行法門略有不同,比丘戒的學修如何能和自己的當下所學結合?

我發現這兩個問題非常重要,也很實際。

我回想一下,當時在戒會其實我也遇到相同的問題。當每天的行程都落在彩排與演練上,當課程內容都放在細緻的操作面該怎麼做,甚至還討論到了比丘的三衣割截數怎麼計算等等,當轉換到實際人事物上的細微處,好像顯得跟修行成就脫鉤了,不知道該怎麼用心與修心。

我記得,我當時在戒會就提出這樣的問題, 清公和尚就帶著大家看了戒相表記講錄上冊的開頭,那邊提到非常多持戒的功德與勝利,老人家就這樣一段一段的頁數,慢慢跟大家說,請大家留意這些地方所講的內容,並希望戒子們能都看過。

當這樣的問題浮現,我認為是好事,因為我們已經做了身心校對的這個動作,才會發現有距離,如果研討了半天,都沒有感覺,或不曾觀察感覺,也不表達或提出來,那應該就不是一件好事了。

7/22回不去了

我曾經跟一位朋友分享,出了家之後,經歷那麼多年,開始比較可以面對所謂的「人際關係」建立,而且是一種不往謀取個人私利的方向前進。

我記得,在出家前,有記憶以來,我和人相處、互動,是帶有目的性的。對於年齡層高一點的,像是老師,我心裡想的,就是要跟老師維持好關係,這樣才可以學習到東西,所以理解、認識老師,和老師們互動,似乎不太有障礙和困難,但至於如何和其他同學一起,或是考慮到如何讓其他人同等親近老師,這從來不在我的規劃藍圖中。

對於相同年齡層的男生,想著就是如何一起玩、一起鬧,要去哪裡打球,哪邊看電影,大部分都是娛樂優先,或是如何成為一群前行者,走路會有風,可以吸引更多人的目光,至於內心上的深交,可以說是零,或是負數。談的都是極為膚淺、沒有意義的瑣事或是乾(乾癟、乾枯)話,空泛至極。

對於相同年齡層的女生,想著就是如何拉近跟她們的距離。如果是外貌出色或是個性相投,那就會成為追求的目標,如果話還投機,興趣相似,就會成為有點曖昧的談話對象,那種純友誼在當時的生命辭典中,應該不曾出現。好像話講一講,路走一走,自然而然就拉近距離了,或是設法讓距離縮短,可以明顯感覺到,好像內心一直暗藏一股蠢蠢欲動,異性相吸的自然機制,從現在來看,就是一股明顯的業力,推動著我迎對這些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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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自從出了家,開始與異性切割,同性別之間,都是以僧人為主。熏習和討論的,都是跟佛法相關,甚至到了近幾年,開始接觸到更深層的佛法哲學、現象學、心理治療等等,我發現,很明顯地,我開始重新建立起「人際關係」,而且推動的力量已經默默地被置換掉了。

我開始關注到「苦」,存在於眼前對象的當世苦難,那些綁著跟被綁著,是人類存有的更深層。而且,可以開始感受到那種「區隔」,有一種是過去的業習暗流,被對方外在顯現所吸引住,忘記自己的使命與初衷;另一種是真心真實關切著對方的內在深層,而我該站在什麼位置、擔任什麼樣的角色,做什麼該做的事,彷彿有一個內在自己,忠心地提醒自己。這個東西是什麼?我覺得是「承諾」,或是說「戒」。

不敢說完全沒有慾望,或是煩惱,但好像會覺得那不是自己的原始了,已經換一個人了,不知不覺,已經走不回去了。

為什麼會有這些觀察和體會,跟我最近遇到的人事物有關。

2025年7月23日 星期三

7/21談談法喜

今天四法印研討,討論到修學佛法所帶來的快樂,大概會是長什麼樣子。

首先,光要把對於現世安樂的那種黏著性拿掉,就已經很困難了。時常就處在一種,一下修學佛法,一下追求世間安樂的這種處境中。這種狀態很特別,要說完全不學法,把佛法放在千里之外,心裡面又捨不得,也不甘,但要把世間安樂放掉,又會覺得很不自在,很不習慣,好像少了什麼東西一樣,是因為有兩者,所以不得不面對這種選擇障礙,但說真的,如果真的要我們選,還是會選偏向佛法的這一邊,但為什麼總是在口口聲聲說往解脫成佛的同時,心裡面又會往貪著現世的方向靠攏?極度弔詭。

有可能,是我們設定的學佛目標不夠明確和具體,甚至眼前無法感受,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一邊是毫無頭緒,一邊是任運自然,想當然耳,就往平常習慣的那一邊去了,再加上看旁邊的大家都是如此,如果跟大家走不一樣的路,還真是怪怪的。

但如果仔細問自己,為什麼一定要跟大家走相同的路子?自己肯定也是無法清晰答上來的。

如果以自身經驗來說,光是能把所學的法義的某些環節想通、想透,想到自己覺得很有道理,而且能打動一直無法動轉且乾枯的內心,那個時間點,就會有一種莫名的深層喜悅留存在心頭,並且還會持續一段時間。那一種感受,很難用其他世間經驗來類比,就算是把一些世間學識或概念思想,甚至心靈雞湯,拿來想一想,我覺得都無法和佛法的教義相提並論。

而且,當時間一久,再碰到佛法以外的一些道理或言說,似乎可以馬上感受那些與佛法之間的深度是截然不同的,再去碰觸到那些不深層的東西,就會有一種很表層的膚淺感,乾乾癟癟的。

2025年7月21日 星期一

7/20拉達克朝聖心得2

(口頭分享版)

1. 此次前行的準備是否充分?有哪些項目需要加強?

當初出發前僅列出內心思惟要前往的方向與大綱,但沒有細想當中深入的內容。什麼時候發現不夠?就是在路程上和準備要出發時,發現內心沒有特別緣到相關法類。這當中也覺察到,出發前的「靜態準備」,和正行時的「動態運用」,是兩種完全截然不同的經驗。好加在,法師在旅館餐廳出發前,都會特別挪出時間來幫我們作前行提策,還有到了當地頭幾天跟法師見面時,法師第一句話都會關心問我:「法師,你身體反應還好嗎?」,那都是一種做好前行準備的提醒。

另一個觀察是否需要加強的面向,即是需要一個對照組,也就是對比法師的呈現。觀察法師正行時的三門狀態,雖然看不到心,但聽得到口中的誦念和外在的儀態。當特別碰到仁波切的聖像、法座、法照、行宮等等一切有關事物,那都是有感情、有連結的,可以說仁波切音容宛在,從未消失過。而且當法師有感動時,他的表情是會明顯改變的。

而對比自己:內心是否有真實觸動?我知道,心中是沒有那般深層的觸動,如果照做,就會是一種造作,那可能是騙人的;但如果不做些什麼,又好像沒有展現出一個弟子該有的虔誠,這種無情無義似乎又太冷血了,所以通常我就簡單做一下示意的動作,怕太久的表達呈現,會影響後面的隊伍流動,或是避免太讓感受先行,演變成一場歌功頌德的感動大會,於是,很多時候,我都是含蓄且內縮的,好像把自己藏在一個小小角落默默發願,也是可以的。

總結來說:朝聖的行程是移動性的,移動包含身體和心的所緣——從了解佛像、典故、歷史文化,到觀察法師行儀、關心團員⋯⋯),發現平時靜態的思惟都不容易做到,更何況是移動,而且是高海拔的移動。由此更凸顯出前行的重要性,以及延伸出一個問題:從哪個時間點算起是「正行」?到了列城的機場?到了日宗寺?見到仁波切金身?到了閉關處?需要花多少時間做前行?還是平時就處在準備好的狀態。就像法師一樣:只要給時間、空間,隨手拈來,言之有物,令我們內心動轉。

2. 正行時我對哪個景點印象最深刻?從中得到哪些啟發?

屬於深度悅意境的景點有三個:

(1) 在日宗寺的仁波切金身前,那是一個師生之間靜謐且神聖的時刻,沒有說話聲,只有啜泣聲,撥動著埋藏在心底,對上師的一種長遠思念之情。

(2) 玻璃寺巨大世尊聖像前:法師帶我們思考:如果把佛法從生命當中完全抽離掉,我們會是什麼狀態?以及帶我們發下眼前可以落實,與學法相關的真實願力。

(3) 在德里博物館佛陀舍利前,法師帶我們思惟因為佛宣說緣起性空,而才值得我們瞻仰與禮敬。

在這些稍微長一點時間的靜下心來,真實面對自己的信仰本身與三寶之間的連結,其實是造業比較扎實的時刻。

屬於深度不悅意境的景點有兩個:

(1) 快要降落在列城前,印度班機遇到亂流,想到先前印度境內才發生墜落事件,隨著身體劇烈晃動,心裡開始想:有沒有什麼想做的事還沒做?如果就這樣死了,我可以接受嗎?反正緊張死也是死,放鬆死也是死,那倒不如放鬆地死,就這樣身體放鬆跟著飛機晃啊晃啊晃啊,之後就這樣降落了。

(2) 前往桑登林寺的路程上,又晃又顛又悶又高,覺得離暈車就只差一點點了,想著反正死亡一定比現在更糟,乾脆就用這樣的身心狀態來練習向世尊祈求。先念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發現太長了,後來只念世尊⋯⋯練習皈依的心力,沒念多久很神奇,車突然停下來了,原來已經到了隘口休息站。暈車狀態也就解除了。

3. 此次行程對我有哪些正面影響?

發現這次尋根之旅,收穫不只尋根,還往「紮根」的方向前進。回台後,除了將當時朝聖期間,每天的小紀錄重新謄寫到日誌中,並且回想跟法師互動的場景與話題,想著法師的言教與身教所帶來的影響與幫助,也重新回顧我與法師的關係,以及我與法師的距離。

想起法師曾說過,以前剛到寺院,教他攝類學老師的房間,很簡樸,在什麼地方有一個櫃子,空間狹小,老師坐在床上,戴著眼鏡,教著法師攝類學的初級課程。那我呢?我跟法師相見的時刻?最早在大悲精舍,第一次聽到法師說法是《佛子正道》的釋疑課,之後那就是線上影片當中,法師從攝類學教起,三相與兩法比較等等,這樣四句型一句一句帶著思考,還出回家作業,不厭其煩一題接著一題,手把手地帶著我們學。

參加營隊時,法師除了講課,還親自聽小組研討,解惑再解惑。一直延展到線上平台共學,從最早只是旁聽,到文字區留言,正式開麥克風回應,以及近期直接跟同學深度地一問一答,為了如何「提升」大家的學法狀態而處心積慮,法師展現的就是:認真地把一件事放在心上,徹頭徹尾地堅定執行,我學到的就是一種「精進」的精神,但法師永遠說:「不敢說我有修行,但我每次講課前都一定做到調整動機。」這就是值得我學習的。

4. 其他想說的話

這次有一項特殊的先行設定,就是要跟在法師身邊,向他學習應對進退。觀察法師是怎麼觀察、怎麼調整身心、拿捏鬆緊尺度,以及面對同一個境,法師會怎麼思考、會展現什麼樣貌,這是過去所沒有機會親眼見到的。

看到法師在這次朝聖之旅,必須帶著相近於營隊人數的六十人,呈現「移動式」的學習狀態:會遇到同學發生高原反應、無法離開旅館住處;同學初到高山環境很興奮,忘了持續吃丹木斯,或是到了傍晚還在戶外吹風;隨時全天候觀察同學的身心狀況,以及每位同學用餐時的餐盤內容;外出朝聖時,一邊關顧同學的移動速度,提醒腳步要放慢放緩,又要將導遊法師的介紹,即時精準地翻譯,同時還要兼顧自己的緣念用功;還要突破自己習慣,接受同學要求不斷地單獨照、小組照、團體照,以及各種角度的默默照;前行與正行中不斷跟侍者法師商討景點與動線的安排,看怎麼樣是最適合當下的我們;以及靠著法師身為仁波切中文翻譯的身份,隨行的我們也被視為貴賓和功德主以最高規格款待⋯⋯等等,太多難以詳盡的種種,都是因為法師的帶領,我們才有機緣接觸及完成這一生難有第二次的朝聖之行。

我印象深刻的一幕,是最後到了德里前往餐廳的遊覽車路上,我坐在法師身邊,我是第一次看到法師輕鬆睡著的樣子,很難想像,在我心中的巨人,他是提起多大的心力,承擔起這一趟的旅程,這過程中,從未看見他呈現倦容與厭煩,總是維持最佳狀態,連到了最後一晚在拉達克旅館反覆來回結算,都還是維持清晰狀態。(我在旁邊看著,其實都快睡著了⋯⋯)

如果這樣聯想過來,就比較知道為何法師最後在南京餐廳,提到年輕侍者時,會如此動容,無法言語好一段時間⋯⋯法師提到年輕侍者是他少數會用「敬佩」這個詞描述的一個人,侍者的耐心、任勞任怨,用心地承事仁波切和老侍者,甚至很認真地問出與仁波切「交換眼睛」的可能性⋯⋯我想,法師想到那些場景,是他們共事多年的歷歷在目,那些都是立體有感的。雖然,我無法身在法師所講的那些場景中,但我很慶幸能看到法師憶念到的真實反應,以及這次行程中法師所展現的各種身教,以及最後的那一段殷重發願:「希望能有像仁波切教導我時的耐心一般,幫助身邊遇到的這一群想學法者,我會盡我的力量幫助各位」。

法師只要有所感觸時的那一個面容,難以忘卻。那一股真心想追隨師長、依教奉行、利益有情的真實行動,我可以明顯感受到,法師不是用嘴巴和空談去實踐的。

總之,謝謝法師,能安排這樣的尋根之旅。當時最後在機場,法師在等大家行李都到時,我要跟法師告別,其實想跟法師說一段話,現在要補說:

生生由勝宗喀巴,為作大乘知識力,
願於佛讚善穩道,雖剎那頃不暫捨。

7/19從戒而入

如果把做七主法,當作一種共修,那就要觀察自己從中能否得到一股修持的力量及滋養,而不只是跑龍套與置身事外。所以,今天就特別觀察自己,念佛、繞佛、唱誦,是否可以融入其中,是否把自己當成共修的一員,從中獲益。

除了幫亡者家屬念佛迴向,也是在為自己,但這樣不會很自私嗎?換個角度想,如果把自己照顧好,相信在另一空間的亡者,應該也會為此感到欣慰。而自己該怎麼用心?今天分享一個提持皈依的切入角度,為何我要皈依三寶?為何我要相信三寶?因為「戒律」。

戒律是樹立三寶的根本,以不殺害眾生的角度而言,戒是帶給眾生幸福安樂的良藥,有戒律在,可以帶給眾生安穩與無畏,那也是一種承諾,所以值得我們相信。而要如何能感受到佛菩薩的那種慈悲與不捨離?觀察僧寶或師長,即是一種極大可觀察處,看著他們的行儀,想著他們的功德,進而生起信心。

2025年7月19日 星期六

7/18達瓦格西講戒

今天比丘戒研討課中加入了達瓦格西的講授。由於過往受完藏系比丘戒之後,並沒有充分機緣從藏系的角度去聆聽比丘戒條的解釋,趁著這次結夏安居戒律課程,禮請遠在南印度的達瓦格西幫忙線上講解,希望能更了解藏傳比丘戒的內容,也能在藏漢之間的戒法中,做一些整理與比較。

第一次講解,達瓦格西說他要轉成用中文講時,會突然找不到可以用的中文字,為此,我想下次會在正式講課前,先和他備課,確認某些字詞的用法,以方便講授。

2025年7月18日 星期五

7/17如果沒有法

今天在聞法日的課程中,請大家思考一個問題:「如果我沒有學佛的話,我的生命會是如何?」這個問題也是在朝聖時,法師請大家想的問題。佛法在我們的心中,到底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它的份量多少?如果沒有佛法對生命的滋潤,我能忍受那樣的狀態嗎?

由此來連結到「希求」,也就是我該不該希求法?或是,我有沒有真心希求法?而「希求」這件事,是身為一個學法者應該具備的條件,而且是三個條件當中,首先應該具備的。所以在正式講課之前,請大家先想一想。

這次尋求善知識的課程,總共只有四堂課,發現把這些內容自己再重新想過、整理過,並且做成講義,其實對自己來說,也是一種很好的總結。

7/16法與心

關於比丘戒研討

一段時間回顧看來,發現我們僧眾真的也學習到很多內容,並且討論現行情況跟戒律標準之間的差距,以及如何能真正落實的可能性,還有當時制戒的緣起,非常隨喜感恩法師們的參與。雖然共學人數不多,但彼此有心對戒法深入,或許也是在這個時代,對住持戒法的一點點奉獻。

關於釋量論學習

法師希望我們在每一講學完後,能寫出一個問題。

其實之間,法師就有提過,但我沒有真正地貫徹,這次聽完,想說就來真正試試看。將學習的一些科目當中遇到的一些問題記錄下來,並且保持長時的關注。當持續保持關注,看待事情的狀態就會改變,當某一天遇到答案後,一定就會印象深刻,內心的感覺會完全不同。

這應該也是一種把心放在法上的狀態,或是法留在心中的相狀。

2025年7月16日 星期三

7/15再次見面

好久不見了,這一過就是四年多。

發現見面談話的內容開始轉到親子的教育上,很明顯的,看到一個家中女性的角色,就是降低自己,奉獻給家的處世結構。從眼睛睜開,就是繞著孩子轉,到晚上閉上眼睛,依然沒有離開孩子。

該不該在這個時間點,提倡追求女性生存意義與價值,我不知道,但在這一條人類發展長流中,我們始終受惠於母親,那一股始終捨不下的放不下。那不是一種執著,也不是一種罪過,而是一種無法切割,來自與生俱來的一種關注與呵護,永不放棄。

7/14反作用力

今天晚上四法印研討,提到幾個思惟角度,發現對自己內心產生很大的力量。特別是關於業力和中陰的思考。像是:即便到了臨終,明明身體帶給自己莫大苦受,為何還會放不下自己身體?如果對自己身體放不下,怎麼還會想要另一個不屬於自己的身體?如果想要的是健康的身體,為何到了中陰階段看到不是完整身體的父精母血和合體,依然會好樂前往?

如果把那一段想過,再來想在世時,一般主要的業流是什麼?那一股隱隱推動自己往前的動力是什麼?由此也想到,為何持戒如此重要,因為那就是一股反作用力。當過往的業習現起,如果有持戒,戒體的力量會顯發,給予抵抗的作用,如果沒有持戒、沒有皈依,僅剩隨順、屈服、無動於衷,最終依然是個輪迴種子。持續下去。

2025年7月13日 星期日

7/13第二輪總結

今天是正式且完整的拉達克尋根之旅的結行分享,原本想說先前文字紀錄完之後,應該有一個雛形或是定型,但經過大家分享後,仍然勾起當時很多畫面,和引發出內心很多回想與迴響,於是策發我應該要再做一次總結,設法將很多環節與思考,再進一步做更深入且有感的連結⋯⋯

7/12正皈依

最近令自己感到欣慰的一件事。

友人傳訊跟我說,沒有辦法拿到權志龍的演唱會門票有點難過,但後來想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後,有一種特別的感覺。

我跟對方說,這就是思惟佛法之後,內心會進入另外一種狀態或領域的感覺。

雖然我很少主動傳教,但看著對方一段時間後的改變,這或許就是一種潛移默化的作用。

而且這樣的思惟是直接面對念頭與感受的源頭,很不容易。

7/11方便

有些時候的修行,就是利用現有的環境,把可運行的活動得以運行,可說是「地利之便」嗎?那算是一種現成、受用,還是一種兌現?

環境對一個修行人來說,是一種重要的因素。

2025年7月11日 星期五

7/10唐卡掛好

今天把一幅巨幅的藥師佛唐卡供在六樓佛堂,還沒掛之前,都是口說與想像,當掛好之後,把唐卡前的高桌一一移開,唐卡的氣勢就出來了。

看著唐卡,有一種感覺,就是能在一幅畫當中,看到所有相關的佛菩薩,而且畫的身形都是有傳承與標準的,那是一種很特別的觀看經驗。

結束後,就靜靜地凝視著唐卡,看著唐卡中的諸佛菩薩。

7/9本分做好

今天比丘戒研討,將接續從跟衣服相關的戒律開始研討,先前已經把跟食物或稱四藥相關的戒條都跑過一次,研討後的收穫,會覺得很多內容其實很日常,但平時可能沒有留意到,如果能在一些小地方多注重,提醒自己是需要學戒、持戒者,把戒法好好在自身上受持,不讓比丘身虛度。

不敢說令戒法久住世間,但至少把自己本分做好。

2025年7月9日 星期三

7/8哪怕你是化身

遇到一個特殊男子,說是觀世音菩薩請他來的,不斷提醒出家人要好好修行,要有慈悲心,要好好守戒律,我聽到很多標準,我也沒打算質疑他到底本地風光是什麼。還是懷著一分敬意。

但如果已經出現干擾情況,比如念咒念一念,會發出吼叫聲,不好意思,即便他是觀世音菩薩派來,乃至化身,我都要請他離開,乃至他不客氣、挑釁想打架,但我都還是看著遠方,一直跟他說:「請你離開」。

如果再不離開,我就叫警察。

我後來乾脆披了袈裟,只差沒有拿錫杖出來⋯⋯

7/7重新開機

今天重新開始複習心類學,發現真的需要暖機一下,當很久沒有進入那種高密度的思考狀態,還會真的動力疲乏,腦袋動不太起來。

先不要太多,幾題就好,45分鐘就迴向。

7/6告別後的皈依

今天是一個特殊的日子,是告別式,也是一個全家人的皈依日。很少見這種,全家人一起皈依的,沒見過。那只能說是,她們一家人的因緣,或是說,是她們姐妹倆多年在家裡默默付出,漸漸被看見了,或是一直都被放在心裡。

一邊是告別,一邊是回歸,像我經常說的,不到最後,永遠不知道是好是壞,只能說不確定,或是等待著。

現前能做的,就是盡量把該做的完成,如果能進一步,就不要退一步。

看著他們的眼神,我知道,還有一段路要走,而且是不短的一段路。

|授皈依後的新路與心路|

7/5唯一無二

看著那一張張的照片,
回憶著那不屬於自己的回憶。
雖然做的僅是把照片置換,
但對看的人來說,那或許就是唯一,
也是真意。

很多時候,
我們覺得沒有做什麼,
但對他人來說,
那可能就是全部,
或是無二了。

2025年7月6日 星期日

7/4完成朝聖心得

經過幾天沈澱後,把朝聖心得完成了。還好先前在拉達克已經在每天有所記錄,回來之後,先將各天的總結條列,後來再全部統整起來,完成整篇的。

整體彙整起來,還是不太一樣,有一種完整通透的感覺。

2025年7月3日 星期四

7/3 Reflection of Ladakh's Journey

法師在朝聖行程結束抵台的當天,在群組中提出一個觀察角度:同學們回到住處後,在休息之餘,除了重新回顧這次行程的點滴外,也可以觀察自己下山後內心的轉變,從中體會「環境對於學法的重要性」。

我自己反思:下山後內心有什麼改變?環境對一個修行者來說,意義是什麼?什麼是環境?對我來說,最大的差別是:「有法師在」跟「沒有法師在」的差異,所以一個環境中,有沒有「師長」很重要。

假如,這次去拉達克,如果把「法師」這個角色的存在抽離掉,那還剩下什麼?第一個,我們聽得懂藏文嗎?導遊法師豐富的講述理解嗎?侍者法師協助安排的行程,我們可以溝通嗎?仁波切的這一個法緣,我們有機會接上與延續嗎?

我們可以看到法師身為仁波切的弟子,是如何臨對師長本身,以及師長相關的一切因緣,那些拿捏與進退,我們能懂得恰當的尺度嗎?或是在沒有累積到順緣的情況下,又能單靠我們自己,而避開造下更多的違緣嗎?我覺得根本不可能,沒有一個前行者在前面示範,處處地方都有犯錯的可能。

光靠我們這一群學生,是根本不可能成辦的。

再者,還有跟隨師長的這一群同行善友:我們擁有相同的話題,學習同樣的法類,可以發下共同的善願,與完成共通的學科,但如果離開了善友,通常都不是緣在正法上面。

心得分享方向:

1. 此次前行的準備是否充分?有哪些項目需要加強?

雖然在來之前,已經有將思惟的法義以及要發下的願都設定好,但到了現場,才發現真實情境是「動態」,而不是「靜態」的,並不是會給自己有充分靜下來的機會,好好準備,而幾乎是一種自然而然的真情流露,怎麼說呢?我看法師的展現就是如此。

因為大部分的場合,都是我跟在法師身後,可以看到法師在禮拜、瞻仰、供養、發願等等的第一面容,法師那一種臨對,好像都不是現場才提策起來,而是一種自然到好像原本就是這樣的自然。

比如:當碰到仁波切的聖像、法座、法照、行宮等等一切有關事物,那都是有感情、有連結的,可以說仁波切音容宛在,從未消失過。而且當法師有感動時,他的表情是會明顯改變的,而我,通常跟在後面,好像會處在一種很特殊的狀態。

要我跟法師做相同的動作,我知道,心中沒有那般深層的觸動,如果照做,就會是一種造作,我知道那可能是騙人的;但如果不做些什麼,又好像沒有展現出一個弟子該有的虔誠,這種無情無義似乎又太冷血了,所以通常我就簡單做一下示意的動作,怕太久的表達呈現,會影響後面的隊伍流動,或是避免太讓感受先行,演變成一場歌功頌德的感動大會,於是,很多時候,我都是含蓄且內縮的,好像把自己藏在一個小小角落默默發願,也是沒關係的。

總結起來,有一個部分比較難兼顧的,就是到各景點後,各自緣念發願,與了解當地佛教歷史文化,這兩點有點難兼顧,畢竟法師在,導遊法師也在,他們身上的所學與修為,都是我們學習觀摩的榜樣,但同時又要提策心念、調整動機,有點困難。有的時候,我看法師,也是抓緊翻譯的空檔時間進行發願與緣念。

2. 正行時我對哪個景點印象最深刻?從中得到哪些啟發?

在所有景點中,有三個地方是法師有帶大家停留久一點,各自緣念與發願的,分別是日宗寺仁波切的金身聖像前、玻璃寺(謝寺)的世尊大佛前,以及德里博物館裡的佛陀舍利前;而在和平大塔有自行繞佛,桑登林寺仁波切閉關房外有念誦三遍仁波切的轉世再來願文。

在這些稍微長一點時間的靜下心來,真實面對自己的信仰本身與三寶之間的連結,其實是造業比較扎實的時刻。對比其他時間點,因為來自根知接收到的資訊量非常龐大,像是佛像、唐卡、壁畫本身的樣貌、細節、歷史、故事等等,通常當內心關注於外在對境,內心能使上力的程度就會相對弱一點,所以在那些沈靜下來的時刻,會比較容易用心。


(日宗寺的仁波切金身聖像。攝影:曉文)

1/
在日宗寺的仁波切金身聖像前,我心中懷著對仁波切講授了全圓道次第教授的感恩心,而且讓我能成為一位比丘,讓我有機會對正法產生好樂與追求。不過我發現,自己不太會容許自己,僅是處在一種單純感受的累積與抒發,而是轉成一種對正法學修與精進增上的自我期許,所以我沒有讓情緒滿到一定要哽咽或啜泣之類的,而是關注於將來可以怎麼實踐與實現自己所發的願與所說的話。

除了現場有念誦《緣起讚》與仁波切轉世再來願文之外,我就是拿著《八願文》的小冊子,不斷念誦著那些傳承祖師撰寫的願文,因為我知道,如果用自己的想法來發願,一定很小而且有局限,倒不如參考這些無垢圓滿的發願文,讓內心熏習在傳承教法的相應內容中。


(玻璃寺的世尊大佛。攝影:曉文)

2/
在玻璃寺(謝寺)的世尊大佛前,我記得法師講了一句話,令我印象深刻。法師說可以怎麼思惟佛法在我們生命當中的份量,如果把現今心中所熏修的佛法全部抽掉,我對這樣的狀態可以接受嗎?我想一想,那種心中沒有法的樣態,真的是很可怕,令人憎惡。法師說可以對世尊發願,要好好學習將來即將要學習的法類,所以我也跟世尊發願:回來之後我能夠認真且有心力地學習《釋量論》第二品,能在心中生起對世尊不共的信心,然後也要好好學習與持守別解脫戒,希望能把比丘身的角色行持好,當時發下願力後,心中有一份篤定與踏實,而且很澄澈、有力量,覺得接下來是實踐,而不能停留在空言的階段。

3/
最後在德里博物館佛陀舍利前,法師開示提到,之所以要頂禮世尊以及世尊的舍利,將世尊視為禮敬的對象,完全是因為世尊宣說了緣起性空的法類,這個法類是最不共於外道的教法,也是能真正達到解脫、解決真實痛苦的究竟之道,因此法師希望我們能在佛陀舍利面前發願,不要忘記佛陀最初宣說正法的初心,應該也要打從心底,發願要好好學習佛陀的教法,特別是緣起性空的究竟之法。

經過這些景點,以及法師的提攜與問答後,給自己的啟發是:面對這些殊勝境,並不是到了聖地後才單單靠外境,提策起殷重心與恭敬心,應該是平時就要培養起那一份對三寶的虔敬心。所以在問答時段中討論的問題,真的值得思考:為什麼到了聖地之後,內心會變得比較虔誠?是因為機會難得嗎?我試著想:如果我是一位在聖地那些景點修法的僧人,當每天都看著各地信眾花了多少辛苦,遠地而來才能看見的佛像,我還會這麼殷重嗎?

3. 此次行程對我有哪些正面影響?

這次朝聖之旅被設定為「尋根之旅」,我認真問自己:「我有尋到根嗎?」還有一個問題:「什麼是根?」在朝聖期間,其實法師也提到一個思惟角度:各位可以觀察我們的學習有沒有根?如果沒有根的話,我們可以忍受沒有根的學法狀態嗎?難道我們要一直維持沒有根的狀態嗎?

以我為例,我是曾經親自見過仁波切,也有幸在仁波切座下聽法過,那經歷這次尋根之旅後,有沒有什麼不同以往的感受或體驗?到了拉達克之後,才比較有根的感覺嗎?如果只在拉達克以外的地區聽仁波切講法,就不會有根的感覺嗎?如果要去過仁波切曾經待過的地方就算朝聖,那去湖山分院師長休息室、大悲精舍師長樓、鳳山寺新宿舍師長寮,也算是朝聖嗎?

經過這些分析後,會發現如果要真正尋找到引發感觸的那一分,或許不單純在境的方位上,因為如果仁波切待過的地方,湖山和大悲精舍應該沒有差別,日宗寺和桑登林寺應該也沒有區別,頂多在桑登林寺閉關處有進行過大威德金剛三年三個月的閉關,以及在那處傳法給尊者,有被賦予這一層的意義,但本質上應該都屬於仁波切修持弘化的處所。那差別會在什麼地方呢?我想,應該就是弟子們到了這些地處後,內心如何安立,以及如何憶念仁波切的作意,可說和我們分別假立的內容與力道有關。

就像尊者的示現,當一聽到仁波切示寂的消息,尊者浮現的是仁波切傳法的場景及樣貌,這時仁波切的桑登林寺閉關房對尊者來說,就是一個不共的處所;對法師來說,說不定當時 常師父跟仁波切說這位我的弟子想跟隨您學法,以及法師跟仁波切備課時的場景,那些就是難以忘懷的處所;那對我來說,我想到仁波切有溫度的場景,就是在大悲精舍及湖山分院傳法的那些時刻,這時這些地處,對我就是有感觸的,只要想到仁波切,自然就會跟地點產生連結,這樣來說,這些地點對我而言,是否也可以稱為一種「聖地」?

總結上述,我認為聖地帶來的加持,除了靠過往世尊、傳承祖師、歷代大德、具恩上師們所住錫過、加持過之外,還要有一分弟子自己的業緣或是內心連結加進去,並在當下注入一份「此時此地」的投入感,或是從中憶念到佛恩、師恩、說法恩等等。如果只是單純像觀光客走走看看,或是靜靜地像坐在大殿中的外國人,抑或是外在跟我們一樣進出大殿的當地印度人,光是這樣,就能算領受到聖地加持而尋覓到修行的根嗎?我認為如果把自己的內心作意完全排除掉,剩下的應該只是一般的庸常作意而已,獲益甚淺。

4. 其他想說的話。

這次有一項特殊的先行設定,就是要跟在法師身邊,向他學習應對進退。觀察法師是怎麼觀察、怎麼調整身心、拿捏鬆緊尺度,以及面對同一個境,法師會怎麼思考、會展現什麼樣貌,這是過去所沒有機會親眼見到的。

先前,跟法師相處最久的時刻,應該是營隊期間,但營隊是比較靜態的學習,主要是法師說法,我們研討,其他時間很少跟法師互動,而且法師主要是以備課和講課為主,相對單純很多。

但是這次朝聖之旅就不同,必須帶著相近於營隊人數的六十人,呈現「移動式」的學習狀態:會遇到同學發生高原反應、無法離開旅館住處;同學初到高山環境很興奮,忘了持續吃丹木斯,或是到了傍晚還在戶外吹風;隨時全天候觀察同學的身心狀況,以及每位同學用餐時的餐盤內容;外出朝聖時,一邊關顧同學的移動速度,提醒腳步要放慢放緩,又要將導遊法師的介紹,即時精準地翻譯,同時還要兼顧自己的緣念用功;還要突破自己習慣,接受同學要求不斷地單獨照、小組照、團體照,以及各種角度的默默照;前行與正行中不斷跟侍者法師商討景點與動線的安排,看怎麼樣是最適合當下的我們;以及靠著法師身為仁波切中文翻譯的身份,隨行的我們也被視為貴賓和功德主以最高規格款待⋯⋯等等,太多難以詳盡的種種,都是因為法師的帶領,我們才有機緣接觸及完成這一生難有第二次的朝聖之行。

我印象深刻的一幕,是最後到了德里前往餐廳的遊覽車路上,我坐在法師身邊,我是第一次看到法師輕鬆睡著的樣子,很難想像,在我心中的巨人,他是提起多大的心力,承擔起這一趟的旅程,這過程中,從未看見他呈現倦容與厭煩,總是維持最佳狀態,連到了最後一晚在拉達克旅館反覆來回結算,都還是維持清晰狀態。(我在旁邊看著,其實都快睡著了⋯⋯)

如果這樣聯想過來,就比較知道為何法師最後在南京餐廳,提到年輕侍者時,會如此動容,無法言語好一段時間⋯⋯法師提到年輕侍者是他少數會用「敬佩」這個詞描述的一個人,侍者的耐心、任勞任怨,用心地承事仁波切和老侍者,甚至很認真地問出與仁波切「交換眼睛」的可能性⋯⋯我想,法師想到那些場景,是他們共事多年的歷歷在目,那些都是立體有感的。雖然,我無法身在法師所講的那些場景中,但我很慶幸能看到法師憶念到的真實反應,以及這次行程中法師所展現的各種身教,以及最後的那一段殷重發願:「希望能有像仁波切教導我時的耐心一般,幫助身邊遇到的這一群想學法者,我會盡我的力量幫助各位」。

法師只要有所感觸時的那一個面容,難以忘卻。那一股真心想追隨師長、依教奉行、利益有情的真實行動,我可以明顯感受到,法師不是用嘴巴和空談去實踐的。

總之,謝謝法師,能安排這樣的尋根之旅。當時最後在機場,法師在等大家行李都到時,我要跟法師告別,其實想跟法師說一段話,現在要補說:

生生由勝宗喀巴,為作大乘知識力,
願於佛讚善穩道,雖剎那頃不暫捨。
後記:

我記得,那時在桑登林寺大殿下午進行上師薈供時,我沐浴在藏文的課誦中,隱約記得當下的段落,應該是在憶念上師與道次第法類之間的關聯性,我就想起 常師父的恩德,讓我在年輕時,就可以在僧團熏習到宗大師教法的相關內涵與儀軌,心生莫名的感恩。

但也同時想著身旁的法師,同樣都待過相同的僧團,親近過相同的師長,但為何現今的修行與當下的學法程度,竟然有如此巨大的懸殊?即可知,這絕對不是一生一世所積累的,那真的是內心上真實修持所換來的,還有在三大寺學制當中淬鍊後的成果,以及如法行持依師之理等等所呈現出來的。看見法師的功德,反觀自己的不足,心生效學之心。

2025年7月2日 星期三

7/2沈澱

剛從朝聖回來,這幾天也算在調適與沈澱,一個新經驗的生成與領納,其實是需要一點時間整理與內化的。第一步先重看當時的朝聖心得,用文字簡單紀錄。第二步開始針對某些環節進行重新思考與體會。希望最後可以整理出一份完整的朝聖心得總結,成為自己生命的一部分。

7/1回歸正常

這是一個月的新開始,回到了七月,回到了平地,回到了原本。

最近幾次出國返台,都會有一種時空錯接、置換的感覺,很難想像,前幾天還在拉達克的高山曠野,現在從回到了平地的都市叢林。空氣不一樣、沙土不一樣、人民不一樣,心境自然也不一樣。

開始面對寺院接踵而來的寺務,雖然不困難也不複雜,但的確當環境改變之後,那一種朝聖神聖的感覺好像不見了,彷彿神聖只存在於那高高的聖地,而不存在於那低低的平地。

有人說,心即是道場,我知道,我距離這句話,還有一段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