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月31日 星期五

1/31思惟的力量

法師一開始靜靜地聽,時不時用肯定的語助詞回應。好像主動問的問題也很少。就是聆聽。

法師說仁波切以前提到暇身時,常舉一個譬喻。如果確定知道晚上就要死了,死後就要墮入地獄,如果在白天期間認真地做四力懺悔,有機會把墮落的業懺除掉,就有機會免於墮落。這個譬喻要說明的是什麼?就是「暇身」的珍貴。

後來說到,眼前這個狀態,不管多久的未來都會遇到,就算現在好一點,終究無法避免死亡,而且說不定死亡前的臨終狀態,會比現在更糟,所以可以把現在當成一個練習的機會,看看平時所學的法義,在此時能否派上用場。

一般沒有學佛的人,可能會掛心,如果我走了,我的小孩怎麼辦?我的家人怎麼辦?我的錢怎麼辦?我的身體有沒有變好?我的身體怎麼變糟了⋯⋯如果學了佛之後,我們想的跟他們沒有差太多,就表示目前尚未把佛法運用得上。

而現在這個患病的身體,經過醫療過程,或許會變好,但如果內心沒有特別轉變,緣念在正法上面,下次病發還是進入相同的迴圈當中,生命或內心高度並不會因此提升;反之,雖然身體狀態開始走下坡,但內心一直緣念在正法,長遠來說,是一直往上走,甚至才有機會得到增上生。

現階段,在意識清楚時,可以把平時覺得受用的法義整理起來,變成一個個小片段的開示,放在心中憶持,變成最後階段能派上用場的武器。還可以練習當無法思惟大量法義時,把心念安住在佛號上,當意識模糊,或片刻的清晰時,還能保有皈依三寶的心。

佛號的選擇上,以本師釋迦牟尼佛為主是再好不過的,畢竟這一期教法都是由世尊親口宣說的。如果還能進一步將師長與本尊無二無別地作祈請,更為殊勝。當想著師長,會比較熟悉且親切,而師長的法是來自世尊及傳承祖師;當想著世尊,會覺得比較遙遠,而且這一生並沒有機緣親聞世尊說法,所以將兩者視為無二無別,剛剛好。

**

關於貼標籤,法師舉了一個譬喻,如果桌上放一張紙,看到會說桌上有一張紙,如果放兩張,會說桌上有兩張紙,但如果桌上放了十幾張紙,我們有可能會說「這張桌子很亂」,而這個「亂」是怎麼出現的?這個「亂」是不是在內心貼上「亂」的標籤的同時才出現的?平時,如果要對容易起貪瞋的對境,去觀察唯由分別假立的狀態不太容易,所以可以先對一般的對境來觀察分別知安立境的作用──我是怎麼貼標籤的?而現在能做的,不是完全不貼標籤,而是不要貼得那麼緊。

同樣的,一句話的陳述可以有兩種,比如:「雖然我意識清楚,可以思惟法義,但是我有這個病、那個病,沒有體力⋯⋯」和另外一種陳述:「雖然我有這個病、那個病,沒有體力⋯⋯但是我意識清楚,可以思維法義。」明明情境是相同的,前者想完心會往下沉,但後者想完心會往上走。為什麼會有如此的差異?因為我們分別知對於比較靠近的境,印象會比較深刻且停留在那個地方。所以平時應該要讓自己處在穩定的狀態,不能過度起伏,佛法教我們的就是令心穩定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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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對待自己身體,我們也可以感恩自己的身體,讓我能在這一天完成我想做的事。我們說不定無法完全做到感恩眾生,但至少可以感恩自己的身體。一般來說,我們會說「我的身體」,我好像就是身體的主人,當有一天,身體出狀況,或許是自己沒有盡好主人的職責把它照顧好,這時對身體應該懷著歉意還有謝意,而不是敵意。就像仁波切以前處理很多非人干擾的事件,一開頭都說先不要對非人懷著敵意。

法師說他自己每天晚上睡前,都會跟自己的身體對話,跟它說感謝,讓他這一天能完成想做的事。

(聽完之後,發現我好像從來沒有這樣想過,平時好像也太操自己的身體,任由自己心意隨意擺佈。所以,今晚決定開始練習10:00pm睡覺。)

**

我回想,整個過程我只有兩次開口,一次問到念佛號的選擇,一次是問到未來的繼續學習,如果轉向哲學如何?因為想到法師當時提策進入研究所後,可以多多了解佛教與其他宗教的差異性,還有在三主要道營隊,法師在最後提到內外道宗義的差別,以及事後比較心理治療或諮商方法,其實都是由理論的基礎上向外延伸,而如果能在一開始的理論扎更深的根,往深裡面去再稀釋會比較好,如果本身就太淺,稀釋後就完全沒東西了。

聽到我說之後,法師說哲學不錯,本身就是在討論心如何認識外境,以及如何思考的。這樣看來,未來或許有些微調的可能性。

1/30全心傾聽

現在對於如何回答別人問題的方式或是氛圍,變得很敏感。

可以先觀察,有沒有先對於他人提出的問題,感到「重視」以及「想理解」。如果「重視」,會全心全意地聽,同時間,會看向對方,手邊不會做其他事,或是想待會兒要做什麼事。

如果「想理解」,應該「聽」會比「說」還多,而且會讓對方把話講完、講清楚──嚴格說,如果有不懂,還會問清楚,而不會自帶預設或框架,或把對方的情境,自然或不自主地,緊緊拿自己舊有的意識數據庫進行比對──即使相似度高達80%,那還是對方全新且正在經歷的體驗。

再者,如果彼此都有宗教信仰,還有一種情形也經常發生:太快掉入宗教使用的字眼中,你來我往。比如,當對方問:「最近我身體不好,是不是業障現起?」這時,如果是跟著一起進入宗教語言結構中,就可能很快談到懺悔罪障的方式──天要拜幾拜?哪一部經典懺罪力最強?拜哪一尊佛可以懺除什麼樣的罪障⋯⋯但我比較好奇的反而是:他為什麼會想問這個問題?或是他對業障的看法是什麼?畢竟業障不是只是業障,而是代表一個生命世界存有的樣貌。

當然,這樣的互動需要時間,而且是不少的時間,就像去大醫院看診一樣,我們不希望醫生只盯著電腦,問幾個問題,就馬上開藥,換下一位──我提醒我自己,別跟某一些大排長龍的名醫一樣──哪怕遇到一位,我都能全心傾聽。

1/29樂果

看到IG的攝影友人,分享過年到了山林當中的照片,靜靜的,有種杳無人煙之感,我覺得這是過年很好的一種方式──讓自己沈澱,審視,而不用跟著一群人,僅用炒熱的氣氛把空間填滿──目前還沒看過過年一家大大小小,一起圍爐靜坐沈思的畫面──如果真的想要新年「快樂」,那應該要在樂因上下手,不然得到的會是樂果嗎?

2025年1月29日 星期三

1/28看過年

看著別人過年
好像自己也是
有的熱鬧
有的滑稽
都有共通
就是團圓

讓原本三代或四代
分散各地的一家人
都有返鄉的重見性

相聚後
用吃
用錢
用話
用玩
用看
用愛

填滿所有的空
再用睡
過完年

中間流動的
懸掛式情感
悄悄拿下來
晾在代與代
的間隙當中

1/27粉碎

我們的世界
被語言搭建
地基是符號
樑柱是文字
磚瓦是想像
住民是意識

同一個事件
有多重意義
遮除單一性
成立相對性

當越是如何
越不是如何

等待過程中
逐漸被粉粹

2025年1月27日 星期一

1/26為聽而活

我發現,有時一個人的言說,已經不在語言的表層了,
能否聽到真正心底裡,那些意義的碎片,
不能被構成的整體。

或是,能夠看見,
一個人真實活著的樣子,
被診斷為憂鬱症背後的憂鬱,
被判定為躁鬱症背後的躁鬱,
被宣判思覺失調後的真面貌,
像被病名帶離開病人的世界,
留著病人在原地,無病呻吟。

**

Amala說找到了。

那是深藏已久,像鐵達尼號,
空蕩蕩的愛,停在大海的底。

罪惡就像堅硬甲板,雖然生鏽,
但依然乘載著歲月留下的壓抑,
讓苦痛被牢牢禁錮在船艙裡面,
吸不到氣。

越被愛,越顯殘骸,
被愛像被自我殘害。
是愧對,也是慚愧,
難以招架到無法面對

信仰搭建的橋
被謊言的巨浪
沒來由地沖垮
在載浮載沈中
也只能想辦法
用堅韌而存活

直到現在這一刻
終於
要浮出水面了
壓力正在轉換
五百公尺
兩百公尺
一百公尺
一公尺
陽光透在水面
壓力減輕了
吸到新鮮空氣

**

今天第一次開啟IG的問答
出乎意料之外
得到很多超高層次的問題
與一些來自底層的內心話
從未想過
一點一點文字的累積
一張一張照片的推疊
讓一個療癒空間出現
在裡面
讓人被聽到

2025年1月25日 星期六

1/25樂此不疲

「該說新年快樂嗎?」

我在今晚做七一開始,問了家屬們這一句話。

我試著感受一下,如果家屬遇到家人往生,剛好是在年節期間,到底是該難過還是該歡樂?如果難過,不符合年節的氣氛,如果歡樂,不符合喪家的禮數,那不是很衝突嗎?

由此,讓我想到新年快樂的「快樂」,到底存在於哪裡?

如果年節的代表色是紅色,那為何平時看見血色會恐懼?難道血色不是紅色嗎?
如果拿到紅包是高興的,那真的不用擔心要回包或上繳多少嗎?
如果吃年夜飯是溫馨的,那不是得面對長輩們輪番問東問西嗎?
如果返鄉過節是必備的,那總是需要南下北上時卡在國道上嗎?

我們經常在同一個時間點,不由自主地跟著,做同樣且重複的一件事。
樂此不疲。

新年快樂!

深層的質地應該是從苦的境地上,快點樂起來吧!

1/24夠用與善用

思想對一個出家人是很重要的,對我來說特別是。

我從小喜歡思考,現在回想是天馬行空亂想,可能是因為看到某本書,吸取到某個概念後,覺得自己好像變得一個很厲害的知識人,能夠擁有一些別人可能不知道的前衛知識。就這樣,懷著如此這般自以為優越的自滿,度過了年少時光。

到了就讀大學前夕,發現母親開始接觸到心靈成長相關的課程,那是我從未涉及的領域──內心的世界。喔,原來這個地球上還存在有關「心」的學問,這才開啟我往內在行走的契機。

後來到了大學就讀心理學,發現好像不是我原本想像的那樣,多了很多學術、實驗、研究、理論,並不是說這些不重要,但我好像離自己的內心越來越遠。

在此同時,也接觸到了佛法課程,當聽聞到廣論後,發現這裡面有太多對於內在修持,以及自身苦樂的切身關懷,於是就一頭栽進去了。而在相同論述脈絡的系統中待久了,不免囿於其中,難以吸收或納受不同思想的衝擊。

直到跟著如性法師學習攝類學與心類學,還有進入玄奘大學宗教與文化學系碩士班後,獨立思考與客觀辨析的能力逐步被培養出來,再加上吸取到悲桑格西講述的緣起觀,還有被余德慧老師及李維倫教授引進門學習的現象學,發現自己內在思惟的深廣度、靈敏度、自由度,都遠遠超越過去十年的時光。我常常開玩笑,抽離出來學習一年,好像就抵過從前守舊的五年或十年──可見思想對一個出家人是很重要的,而且是「自由的思想」。

**

聽到後,我問:「那有沒有什麼未盡的心願?」
Amala說:「應該只剩下學法了。好不容易學到有一點味道,但如果無法繼續學下去,會覺得有點遺憾。」

學法學到一個階段了,如果無法再繼續往下學,那是什麼樣的感覺?

應該會感覺,如果以目前的狀態往下學,會有更多更深更打動內心的收穫,如果就此打住,就會有停下來的感覺。

這當中,「時間」被認為是一個學法的順緣,但如果仔細思考:如果是認為時間還很長,可以慢慢學的一種蓬鬆學法方式;另一種是時間有限制,而需要扎實地學習,這兩種學習狀態應該是有所差異的。

多數人都期待有充足的時間,但往往不容易真正善用到時間,而真正能把時間用在刀口上,方為真實的修行者。

1/23第一版第一刷

當開始攝影,以及看了一些前輩的攝影集之後,就一直幻想自己也可以印一本相片集。不過,當有了這樣的想法後,就覺得太狂妄自大了,特別在看越多優秀作品之後。

不過,年節將近,想說送一些東西給周圍的人,或是放在心上的人,又或是即將熟識的人,所以還是不免俗厚著臉皮,來送件給印刷店──這次先印明信片。



這次只有印單面,後面留白,方便可以寫一些話,送給需要的人。選的照片,都有點黑黑灰灰的,沒有什麼喜氣,不知道為什麼,我對於過度鮮豔的色彩,已經有點疲乏了,我想要回到很原始的氛圍。

由於忽略了年假與印刷所需的時間,要拿到成品,也是要等過年後了,不過這樣也好,如果在習慣性的喜氣洋洋當中,拿到這個灰灰暗暗,背面全白,配上一些很冷峻,或是很刺耳真心話的幾張白紙,應該會把喜氣整個縮回去,我告訴自己,還是別了吧。

**

今天還首次解密,剪輯關懷據點2024年度課程回顧影片過程中,內心是怎麼跑的。我邊講邊想:這真的是這些長輩關心的嗎?或許,有些事,就是在心中感動就好,不一定要把感動講得明明白白,除非,我們同是影像工作者,或是,感動創造者。

1/22介入

有時介入是不是一件好事?
該怎麼拿捏跨出去的範圍與力道?
每個人的確有自己的業力軌道在走,
但是否要讓其中,
容納住他者的進入,
那是一種破壞,
還是一種自然?

我時常透過書寫,
讓我冷靜到一人,
彷彿世界是被寫出來的。

經過文字拼拼湊湊,
暫時成了一個詮說,
好像要被定型框架,
活在靜止與安穩中。

2025年1月24日 星期五

1/21預知時至

最近很特別,看到愛德華多・因凡特所著的《街頭的哲學》當中,提到哲學挑戰十四的「如何面對所愛之人死亡?」時(註一),作者身為老師,通知一位學生即將要面對罹患甲狀腺癌母親病危,很直接地跟學生說:

「你媽媽快要死了,你必須去跟她道別。」

一開始我看到這位老師如此直接時,我有點難以置信。在我想像中,不是應該要先婉轉、鋪陳,讓學生有些心理準備,而接受這個即將撲向而來的事實嗎?但這個老師沒有選擇這樣做。

這給我另外的思考。

有時,傳遞,是否也可以直接,或是說,直視。
不拐彎抹角的。那好像可以成為一種態度。

而關鍵,還有這位老師在學生離開前給他一本書,那本書是講述關於斯多葛哲學(Stoicism),大家都稱這本書的作者為愛比克泰德,意為「奴隸」。因為當他還是孩子時,就帶到羅馬被賣掉,被當成畜生對待。愛比克泰德領教了什麼是身體的疼痛、飢餓和屈辱,但據說他從小就學會自我控制和忍受痛苦。

有一次,主人狠狠鞭打他的腳,他只是平靜地告訴主人說:「在這麼用力打,我的腿會斷掉。」他得到的回應是更加粗暴、導致他終生跛行的狠狠一腳。但愛比克泰德還是平靜地解釋:「我告訴過你,我的腳會斷掉的。」這位未來哲學家在那一刻已經實踐了他的思想:「忍受痛苦,並且不要抱怨。」經歷無數苦難後,愛比克泰德終於贖回自己的自由。

上述是在《街頭的哲學》第147頁提到屬於愛比克泰德的歷史典故。而在現實的場景中,因凡特也是用類似的方法跟學生互動。值得思考的是,我們會因為未知而感到無力,但也會因為已知而感到無奈,很有趣。

比如:當不知道死後的去處、死亡的狀態,未知與無知充斥內心,迷茫湧上心頭;但當知道某些決定性的事件,又感到無奈,就像報考後確定落榜,或是被醫生宣判存活時間後,內心會感到無奈,覺得不如預期,沒有任何施展空間。

那我們該處在已知,還是未知的狀態?

這樣的道理放在念死無常的修持上,也是可以產生關連的。當不知道死期,暗地裡覺得還可以活很久,因此生活過得很蓬鬆,很有漫步在巴黎午後陽光中的怡然感;另一種是已經明確知道死期將近,每天過得好像被什麼預知結果綁住的不可更動,雖然是明確,但也明確地太寫實。不過換個角度想,就像當知道哪一天要交報告,總是會趕在前一晚,臨時抱佛腳也得生出來,但如果沒有一個繳交期限,相信一定會是明天還有明天。

所以知道期限,真的沒有好處嗎?


————
註一:愛德華多・因凡特 著,黃新珍 譯,《街頭的哲學》(台北:漫遊者文化出版,2021),頁146。

2025年1月21日 星期二

1/20謎底揭曉

今天是第一堂「與師父有約」的課程,是今年度的第一堂,也是最後一堂。要上些正式的課呢,倒不如延續著週日的活動影片,講一講剪輯當中的心情與想法。

一開始先介紹配樂是怎麼來的?這還要從坂本龍一說起。那一首勞倫斯先生聖誕快樂,陪伴我度過畢業論文的完成,在眾多作品當中,就是對這一首特別有感,往往已經過去了,又再倒回去,再聽一次,寫作的靈感就出現了。

這一次,想說嘗試把這一首世界級配樂大師的作品,配到我們的影片上,沒想到,挺吻合的。雖然在陸前高田市的表演現場至今最打動內心,但那個感動程度太滿了,以至於配到課程回顧,情緒會溢出來,所以選了一個有薩克斯風特殊旋律的版本,很合。

剪輯過程,花最多時間其實還是在搜尋素材,比例幾乎是在200張照片中找到2張真正適合使用的,當照片位置擺對,音樂點到位,感覺就來了。所以乍看之下,是把影片剪輯好,帶給觀眾感動,但會不會是感動本來就在,只是還沒被引動出來而已。

我好像是在解密──解開感動的秘密──好像感動度就降低了。

關鍵是因為我對著觀眾解說感動的原因,話談開了,感動就散開了。因為謎底揭曉了。

1/19成果展之後

看著安靜的場地,很難想像幾個小時前是熱鬧、擁擠、緊張、心跳加速──那是交感神經狂熱運作。

同樣一個場地、同樣一個空間,靜謐到可以聽到自己的呼吸聲──這是副交感神經緩和運作。

再怎麼忙與累,如何維持出家修行的最低標準?有一條線在那個地方,不能踩到,也不能超過。

因為過去高中社團與大學English Corner的經驗,對於得到舞台關注的那種優越與自滿,已經嚐過味道了,現在的我更喜歡那種從最高峰回到平地的恬靜自然──特別是整個一樓大堂沒有人的那種充滿──被寧靜填得滿滿的。

我大概知道那個必然軌跡,當極度炒熱到某個定點後,就開始下墜,所以我始終還是回到原點,靜靜地看著手上流程表,盯著下面節目的進行。而且,往往真切的修行,都是藏在流程表下暗暗湧動。

如果只是設法讓外境順著某個規律而行,不難,難的是當它脫軌時,內心能否接住?無法接住,代表心無法跟著變動,如果能接住,代表修行又更進了一步。

或許也是因為如此,有一類的修行人,他不害怕境界迎面而來,反而是享受或悠遊在大浪之間──就像衝浪總是在浪尖上行。

1/15~18出入戲場

1/19是寺內的福慧成果同樂會。

是「成果」是因為關懷據點的長輩們一年一度的課程學習成果發表,是「同樂」是因為想讓寺院其他組的志工可以共同參與,視為年末的尾牙。過去,兩個活動是分開辦理,現在想嘗試將兩者合併。

上一次,記得活動前的「置頂」狀態,竟然在極短時間內剪出三支影片,今年的我,突然覺得老了,對於那種年輕不敢領教。

這一次,因為有幹部群的投入與規劃,少了很多繁瑣與來回確認的工作,只需要將課程回顧影片剪出來和確認幾個重要的決定,而已。

為此,這幾天就被這部影片給攝持住了。

也有可能因為經過大約一年的攝影學習與模索,對於影像的製作有了不同以往的想像與期待。我開始想走不僅是單純掃片(將照片一一排好,掃過去的觀看方式),而是想將故事性呈現出來,讓觀看者有著新可能的看。

就這樣,在活動前,置身在剪片的入戲與出戲中。

2025年1月15日 星期三

1/14三重關係

我不只看到緊張與擔憂
還看到一種隱匿的假扮
為了不讓別人擔心
也不讓別人關心
會不會形成多重的壓

一個是原先病狀的壓
再加上一層不顯的壓
還有不能輕易說的壓

究竟是要往深裡走
還是要往外面長出

這時還會有個矛盾
在兩邊擺盪

有的時候
病況事小
處境事大
我們選擇
活的方式

道理不難
也很好懂
但很奇怪
飄在空中
落不下腳

**

有一種關係,不需要刻意找到形容詞形容,它被自然而然的動詞推動著,
好像需要的時候,它會顯示出夜光功能,照亮被窩裡的黑暗,
讓裡面的空氣有著清新感,讓自己知道可以吸到明天的空氣。

不是那種強迫的等待,也不是窒息的無法忘懷,
只是像小時候在教室裡,坐在旁邊同學的單純。
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笑笑的。

**

我發現把
君子之交
弄太濃了
稀釋不了

那是天洞
裡有美景
但進不去
我在洞口

聽著裡面
儲存的聲
備份的音
刪除的予

等待只是
召喚期待

沒來由的
捧著自己

1/13分析對坂本先生的感動

看完坂本龍一的受訪片之後,引發一個思考:

聲音到底是存在於哪個方位?

比如:末代皇帝那個年代中的聲音,是在哪裡?是在坂本先生的心中?還是在紫禁城當中?仔細想一想,其實配樂是一件很神奇的事。

當時代流逝,配樂是留在當時,還是流動到了現在?有沒有一種經驗,當聽到某一首歌曲或是配樂,就會浮現起某個時代感,以及當時那一群人活著的樣子⋯⋯比如:現在聽披頭四的〈Yesterday〉,馬上就有一種氛圍被形成,那不會是在電音的派對中出現,也不會是拿來帶動銀髮族跳大媽舞用,那就是屬於〈Yesterday〉該存在的一個場。

再者,給現在銀髮族回憶治療使用的,就不會用周杰倫的〈擱淺〉,但會用鄧麗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雖然現在出現很多Cover,但是鄧麗君本人唱〈月亮代表我的心〉,和周杰倫翻唱就是不一樣,為什麼?明明都是同一首歌曲,被不同年代的人詮釋就是不同,周杰倫唱不回那個年代,鄧麗君也唱不到這個年代,鄧麗君的聲音只留在那個當時,但又可以感動現代人,這裡面的聆聽經驗值得探究。

講回到坂本先生。他的配樂是配著電影,還是陪著當時的溥儀?有沒有發現,配樂有一種魔力,好像讓觀看者能進入溥儀的心境中?那種心境上的體會,是單純想像還是真實抵達?我們真正感受到的,會不會是貝托魯奇的觀看經驗?還是尊龍演繹的溥儀?還是真實的溥儀?

如果要仔細剖析,聆聽配樂、創作配樂,是和觀看電影與製作電影相配對,而電影本身,又會涉及到演員本身及飾演的角色,不那麼簡單。所以,到底要針對哪一種經驗還原,非常重要。

現象學在做的,就是要確認能看與所看,以及能看與所看兩者之間的關係,否則,到頭來,可能只是很多感動與感受而已,不特別分析,就應該是一團糊。

2025年1月13日 星期一

1/12賠與陪

結束後,我在想,
這樣會不會把自身
投向一個虛擬想像

彷彿那裡真有希望
好似能從中得解脫

當把寄託
下注唯一
那是危險
也是冒險

有些人可能
需要賠上命
來陪

1/11自由吧

今天做七的開示,分享了兩個我以前不曾講過的觀點。

第一,讀經如同服藥,當遇到不同經典,我們知道那是什麼樣的藥,治療什麼樣的症狀嗎?如果沒有醫生指示開藥,一概不知,當看到一堆藥的名稱,是毫無感覺的;同樣的,如果在不清楚自己病況,或甚至覺得自己根本沒病,有需要來讀佛經嗎?應該是沒有必要的。所以佛經一定要讀嗎?佛教一定要信嗎?我認為是給真正有需求的人,才有效,也才有必要。

第二,想到很多晚輩可能因為長輩是信仰佛教,所以才來用佛教的方式進行做七等佛事,因此這只是殯葬儀式之一,其中一個流程而已,對自己而言,不一定要融入進去,畢竟那是「他們」的信仰,不是我的信仰。對此,我想到一個譬喻,就像長輩喜歡吃苦瓜,我為他們煮他們喜歡吃的苦瓜,但我自己不喜歡苦瓜,也不會吃自己煮的苦瓜,同樣的,我可以為亡者做佛教信仰的儀式,但我不一定要成為佛教信仰者,這樣的可能性應該很高。

但也有可能,有人因此開始了解佛教,也漸漸不排斥佛教,或因此而進入了佛教的信仰。每一個人的因緣有所不同,但我覺得前提是要讓與會者「了解」與「學習」,我們這一段時間是在經歷和經驗些什麼。

現在這個時代已經不流行強迫與強加,讓這些心靈自由吧。

1/10在那裡死

一日所思
最終可以
成為什麼
端看所向

一個是表層事理空間
需要正常的流動行走
一個是深層療癒空間
出走|遠離|裂縫|墜落

那是不太習慣的進入
但我們確實需要注視

從那裡生
在那裡死

2025年1月12日 星期日

1/9逆向行駛

聽聞佛法對現在的多數人來說,是很稀有的經驗,怎麼說?

如果已經脫離學校生活很久,其實很少會有這麼長時間的聆聽經驗,半個小時、一個小時,或甚至更久,況且,聽的不是相聲、歌劇,而是偏向內心之學,有哲思、有邏輯、有深刻的生命經驗,如果還會涉及到無我或空性之理,那又是另一塊靠近哲學的辨析領域,沒那麼簡單。

再者,現代人觀看影片的習慣,已經很難專心超過七分鐘,要不影片一開始就很吸引人,不轉台,要不就是為了省時間,邊開車邊聽、邊煮菜邊聽,或是當成搖籃曲,以方便助眠地去聽。如果把以上這些觀看經驗,原封不動移植到聽佛法的教學影片或是到現場聽聞佛法,這樣的效果真的ok嗎?能就這樣移植過來嗎?

我們習慣做的是將經驗複製與貼上,很少有機會新增空白經驗。而到了佛法學習的領域中,很多經驗都是需要新創的,特別是將關注焦點,從向外轉到向內;把對現世的處心積慮,轉成對來生的積極籌量;再把以自我為中心,轉化成以他人為重心⋯⋯可以說,關鍵處的轉彎,都是逆向行駛,朝著自己的宿世習性臨頭撞上。

2025年1月10日 星期五

1/8 unstable

處在世上
不得不操煩
這個那個

那不只是像母親的操煩一樣
母親的操煩也只是其中一種
而已

就好像以前提的
那種坐立難安
總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推著
向著無法言述
聳動著

為此
需要找到穩定
渴望得到永恆
尋尋覓覓

2025年1月9日 星期四

1/7 looking forward to

最近常遇到很多人問我:「什麼時候可以開課?」
這個問題已經被問過很多次,也被問很久了。

其實,我一直在醞釀,在觀察,
在現在這個時節當中,
要上些什麼內容,對聽課者是最有幫助的。

我後來想一想,
受到如性法師的影響,
我可能會朝向主題式的課程規劃,
而且要有實際操作,
要讓與會者印象深刻的,
能把東西帶回去的。

敬請期待。

1/6 I am waiting for you

在想,如何接住他們,當正在墜落時。

你們有這樣的需要嗎?
你們有什麼想要提出?

我在等候。
一直等著。

2025年1月6日 星期一

1/5河畔時光

我看見一片海
聽到一點聲音
有人在叫我
對了
我的手機
找一下
欸不在床前

要打給她
告訴她我牙齒痛
很想吃很久沒吃的紅豆湯
那是我那個年代的最愛
對了
他也喜歡吃啊
我來煮

時間到了
奇怪
怎麼沒有人回來呢
都已經晚上十點了
都涼了

有腳步聲
有一個穿白色衣服的年輕女生走進來
「阿媽 愛呷藥啊啦」
(這個人不熟欸
怎麼隨便進來我房間內底)

年輕女生胸前掛了一個牌子
寫著小雯
名字下方職稱
護理師

把桌上空空的碗
收起來
動作俐落地
把今天要吃的藥都準備好了

**

她在一個看海的世界
想著孩子們的世界
當一個一個關係變得稀薄
邁向微妙的隱形斷開
她正在重新找尋著
以人活著的樣貌
而活著

不斷地
勾招母親的影子上身
浮現家鄉的泛黃照片
一張張從暗房內洗出
躺在回憶與現實的疊影上
交錯著

那是一種錯亂嗎
或許只是捨離與切斷之間的擺盪

靈魂的遊走
遍佈在人間

會有些不變
在寧靜空間
一抹暖黃光
照進。角落
我看著

盡頭透著光

2025年1月5日 星期日

1/4要當好一個病人真難

最近多了兩個思考。

第一,某次看到某個佛教雜誌,看到裡面羅列非常多的經典名稱,突然冒出一個想法:如果佛法可以用藥品來譬喻的話,那應該會有一個場景:假設到了藥局,看到架上陳列著各式各樣的藥品,這時,我知道哪些藥是我需要的嗎?如果沒有人介紹的話。

一般來說,如果沒有生病,或是沒有被開處方箋,我們真的會走進藥局嗎?應該不會,但把場景推到佛教圈內部的實境,大部分都很快的切入對佛法經典或教義的學習,但,我們真的知道自己的症狀為何?是內心小小的不愉悅,聽聽佛法開示就好(小病自己買成藥吃)?還是照見到生命重大的苦樂問題而真的無路可走(彷彿罹患絕症不得不看醫生)?

這當中,好像把平時我們對待身體狀態的方式,如法泡製到學佛上面,在大部分情境當中,就自己充當醫生,自己找藥、配藥、服藥、停藥,沒有醫生也可以靠著自癒力恢復,但,佛法的學習或修行可以這樣嗎?

在尚未掌握自己現況之下,就開始自己找相應的開示聽、自己揣摩的方式修,最終要嘛自己覺得症狀解除已經痊癒,要嘛病況越來越差,難以復原。

這給自己一個啟發:當別人問要唸一部經文比較好,應該要先了解對方到底怎麼了?

**__**

如果佛法像藥品,那修行者或出家人應該像修行的助伴。傳統的醫生與醫護人員,都是在醫院系統當中,等待患者看診與後續執行治療,但現在出現了行動醫療團隊,是主動走進社區當中,關心一些角落不被看見或難以行動的患者,那,佛教界呢?那,自己呢?是要留在傳統,還是走入現代?

今天晚上做七之前,就這樣和一組做七家屬,坐了下來。第一次見面,第一次做七,第一次跟出家人對話,我很好奇,對於他們而言,正在經驗什麼?

我遊走在間隙和填充兩邊,
我正在搜尋資訊,
特別是在沉默與觀望當中。

有一種對話,是帶領式,帶著、跟著,
另一種對話,是融合式,陪著、和著,
我常常在兩種之間,切換著。

2025年1月2日 星期四

1/3我用文字紀念你的音符

前面兩天,無話可說,
所以不強迫自己擠文字出來。

以現在時間算起,
現在打的文字不是補血,
也不是補寫。

昨天完成2024年回顧文章,
寫完之後供養給如性法師,
看到法師已讀之後,
很奇妙,
發現,好像缺了些什麼。
我不害羞也不免俗,
把那些瑕疵與缺漏,
都呈現給法師看。

我知道,
事後看,
很多事,
用嚴格的教義審視,
不只岔出去,
也真回不來。

當我越靠近,
越發現遠了,
但我陷越深,
越看到真實。

原來,
我沒有和一般人
差太多。

從我方看,
從他方看,
一個看著,
一個被看。

我像,吸取,養分,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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