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30日 星期二

6/30 無期徒刑

他每次都是這樣
在犯行後重新把法律條文看過一次
再為自己脫罪

他是一位律師
遊走在法律邊緣
他不把法律當作準則
而是當成攫取欲望的工具

他說
如果有一天遇見閻羅王
他會問
可不可以判我

無期徒刑

2026年6月29日 星期一

6/29 就沒有了

走著走著
就把彼此之間的距離走近了

我們具有相同的身份
但不一定走在同路上

人生就是這樣
相見相惜相離

沒有什麼永遠
一直不變存有

|紀錄在佛塔前將近一小時半的行走|

**

那是一種氛圍的召喚
原本只是一個眼
但最後可能是一個夜

我們都在尋找一種高峰
在那某處存有的頂點
可能是右邊
又或是左邊
不免
我們都在盡力地
想像

用盡全力
拼命吶喊
只是為了
那個瞬間

就沒有了

|紀錄壞苦的生成|

2026年6月28日 星期日

6/28 適時沈寂

下午原本有兩場展覽,一場是關於藝術畫作的導覽,一場是攝影展的分享活動。我在考慮,最終還是留在寺院沈澱,並在晚上把療癒新聞學的兩集全數上線。

一者是輸入,一者是輸出,我在哪一位位置?有些輸入需要不少社交能量,或是說要看自己的狀態,不是說只要到某個現場,就一定會有所收穫。如果自己空泛、缺乏靈感,說不定到現場也是空手而回,收藏再多的周邊也徒勞無功。

適時的沈寂,也是一種醞釀與蓄積。

2026年6月27日 星期六

6/27 向谷川先生致敬

一個詩人
活過一生
用著文字
寫過大地

在還沒暴雨前的下午
我走進前空總的展區

一進門不是為了動畫
也不是為了展板種種
而是想聽策展人心聲

從365詩曆選紙到採訪14位谷川的親友夥伴
我看見策展人Shine怎麼選好位置介紹谷川

當把詩曆成品放在谷川先生的桌上
Shine說:「我們完成了,這樣可以嗎?」
我也含淚了

不知道為什麼
這種在離世後的倒敘法
從生前用品都會散發出
活著的臨在

我是因為這個展才認識谷川先生
但我不會嫌太晚
因為他的詩
始終都是新的

(谷川俊太郎先生最後遺作)

2026年6月26日 星期五

6/26 心上獲得

延續著最近的浪起浪落,今天發現一個很想挽救的殘酷事實,就是最新一次專訪,我的音軌沒有被錄到。

我開始想辦法修復音訊,但怎麼修都無法達到標準,也想過就直接放YT上字幕,用視覺感彌補聽不清聲音的瑕疵,但那將會耗費多時。於是我就跟受訪者說明,並一起商討是否可以用線上重錄的方式,這樣也可以讓平時居住在其他城市的她,不用舟車勞頓再跑一趟。

在討論的過程中,我突然有一個靈感,既然她的畫面和音訊都是正常的,那這樣或許可以把那些素材轉成Reels的製作方式,當成正式上線後的補充畫面或是花絮,所以那些錄製內容也不是完全無用。

當這樣轉念後,我發現豁然開朗,那一種無望、悲情的劇本被改寫了⋯⋯我開始發現,我在哪裡跌倒,又在哪裡站起來了。

接著,我就想,當這一件原本放在心中縈繞的事都可以被解決,那其他事情是不是也可以以此類推?所以關鍵並不是事情本身如何,而是我有沒有想到方法可以應對,所以,關鍵是應對的智慧。

如果我能培養出應對的能力,那這就是我心上的獲得。至少我這樣鼓勵我自己。

6/25 過了風頭

最近事務變得多重且交織,特別是關係的轉化與變革。隨著人的存在,似乎多的不是只有讓它們自然存有而已,而是要有些控制、協調與安排。

終於有一種感覺,與其想太遠、想太多的那種虛無,倒不如,能把眼前一天、當下一刻,順利通過,這好像也是一種活法。當充滿著太多變數與未知,會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推動自己,把當前的事情處理好,也就好了。雖然這不是我習慣的走法,但好像也可以這樣走。

就是在這樣夾縫中,我體驗著變動中的平靜感,或是說,我設法讓我自己處在平靜裡。原本都覺得好像快要到極限了,但過了一個風頭後,好像也就過了,恢復寧靜。

或許以前給過自己壓力測試,現在這些好像也就,平平過去。

2026年6月24日 星期三

6/24 得以現身

如果我有一天,已經無法獨自靠自力,維持每日的修行,我能夠接受他者的生活介入嗎?一邊是病況的拉扯,一邊是戒律軌則的依循,我還能偏向修持的那一端嗎?現在說的答案,跟到時候的選擇,有可能是背道而馳的兩個極端。

如果以修道者的身份自居,是朝向解脫苦難、捨離世俗,但如果面對到疾病的侵入與摧殘,很多時候,不得不面對世俗層面的考量 ── 要怎麼面對即將衰敗退場的身體? 該不該為了這個身體做些世俗性的照料?

如果今天角色切換成照顧者這一方,在形成制度面來看,嘗試推測有哪些問題可能會發生?
  • 如果今天僧人有自己想要做的、想要吃的,可以像世間作法執行「滿願計畫」嗎?
  • 如果僧人以忍痛為修行,表達說不痛,這時緩和疼痛還需要介入嗎?
  • 如果與看護之間的關係形成僵局,這時該如何緩和雙方之間的關係?
  • 如果僧人以維護僧格與尊嚴為由,拒絕任何他者進一步的照護及陪伴,但事實上已經無法自理或是意識混亂,這時該怎麼善巧介入?
  • 如果有俗家眷屬或是其他護持居士過度介入照護過程,這時該怎麼適時地婉轉謝絕?
如果今天角色再切換到醫療者這一方,可能會面臨的局面會是什麼?
  • 對於僧人的醫療方向,不像一般世間人可能只為了恢復健康、好好善終而已,還多了一個如何維繫僧人一生的修行,以邁向來生修持的面向。這時,可以從哪些層面鼓勵僧眾的修持?
  • 當僧人已經放棄任何治療,拒絕任何看護協助,這時應該怎麼婉轉告知需要他者介入的必要性?
總結來說,不管今天角色轉換成什麼,最終還是回到面臨與乘載「苦難」的局面,以及遭逢苦難後的穿越與不忍不捨 ── 是這樣一股雙重力量,讓彼此的內在修持得以現身。

6/23 我沒輒了

有的時候,僵局是用完全無關的語言攻破的,如果針對問題本身對號入座,辯個你死我活,通常沒有結局。

我在想,會不會跟我一開始的「想聽」有關?讓他的話有位置可以安放了,這時,心也放了。

我從關心入手,關心睡覺怎麼樣、吃飯怎麼樣,甚至問他會不會感受到痛?當這些問與答在彼此之間誕生,我們出現了關係的連結,就打造出了共同看見的共在空間。

他跟我說起曾經的意外如此淒慘,是怎麼樣被後送到醫院、面對承諾的落空,以及復健可能遇見的難堪⋯⋯從朝向天花板的眼神中,我看見如果是我遭遇時,也會出現的無奈,但是,眼前是一個活生生挺過來的人,光是這一點,我油然生起敬佩。

我開始轉變語調與講話方式,變得輕鬆,甚至開玩笑說你要不要當司機?結果沒想到,他真的原本是司機,意外地,就從這邊談到他當司機的生活,我還好奇問他午餐怎麼辦?他竟然說,就路邊停車下去買便當⋯⋯我心想,你開的又不是一般小客車。

不知道是不是我最近很常訪談,還是受到維倫老師的教導,我對於尋找語言空間比過去更加敏感,甚至,閱讀空氣的能力比過去增強很多。我好像遊走在不同的人群當中,好像在,又好像不在,好像懂,又好像不懂。

到目前為止,最難互動的,還是那種在 Tandem 派對裡面,問了問題,迎來的是對方超過三分鐘的沈默,以及沈默之後的持續無言,那真的我是沒輒了⋯⋯

6/22 最近在忙什麼?

如果有人問我:「最近在忙什麼?」我都會回答:「我在忙錄 podcast。」

但這真的很忙嗎?好像也沒有。

其實,這很單純,邀約來賓、提供參考用的訪稿、架設器材、正式錄製、後製、上線。架設器材定位大概需要一小時,錄製大約兩小時,剪成一集四十分鐘的單集,從剪輯到輸出,大約二至三個小時,所以如果兩小時的內容,需要共六至九小時的後製,這是二個機位的情況。

我也發現到後製耗時的可觀,所以我選擇了雙機最單純的裁切畫面。經過場地、光線、拍攝位置與角度、錄音軟體、相機供電等問題的解決後,目前只剩下音頻與視頻對嘴的問題需要處理。

我也發現,當軟硬體都安妥後,訪談過程中的專注與反應,其實才是 podcast 錄製的靈魂所在,畢竟,音訊是基礎,畫面只是輔助。

**

如果問,為何當初要找人錄製 podcast?我現在的想法,是讓我能置身在不同領域,我想讓佛教跟其他領域產生對話,在此之前,先做到「聆聽」,聽聽其他人的所在,但這同時也需要思考:這樣的作法會達到預期的效果嗎?

了解一個人和說出自己的想法,哪一個比較重要?

6/21 生老病死

今天藥師法會前,提到了「生老病死」,這樣老生常談、了無新意的主題,我想,應該是很多佛教徒耳熟能詳的,但我想,能夠真正想到心裡面,心坎裡的,並不多。

其實,如果靜靜地,把生老病死往深裡面想,會有不同的感受,否則,佛陀老人家就不會耳提面命這些內容。這就像什麼?皈依發心相關的調整動機,我們越覺得簡單枯燥的法類,越為重要。

怎麼想比較有感受?如果只想眼前、今生,大概就是眼前現見的,但如果把視角放在多生多劫,最終沒有解脫的持續輪迴中,那應該就不是僅僅如此了。

2026年6月23日 星期二

6/20 療癒新聞學

Monika成為頻道中,第一位跟存在催眠治療學派有連結的受訪者,算是一個起頭,也是一個引子。

Monika分享了她剛完成的研究論文主題「療癒新聞學」,這是一個全新的領域與取向,藉由現象學的視角,她看到了苦難見證與自身療癒的可能性。

新聞工作者必須報導事實,但如果事實是苦難呢?而且越追越發現苦當中的苦,當一層又一層地剝開來,這些見證苦難者真的受得了嗎?

心理師同樣見到苦,但心理師有受過專業訓練且有督導,在這樣的情境下,都還需要很多內心層面需要穿越,那新聞工作者呢?在沒有得到足夠心理支持的情況下,那些為了報導真相而殘留在內心當中的種種,該由誰來引路呢?

我想,這就是Monika想走出一條療癒新聞學之路的初發心。

6/19 融入

有多一個人,就需要多一份心關顧,特別是全新的人,剛融入一個新環境的人。

融入代表著對過往的離去與拋捨,以及對現今的探索與契合,揉雜著兩個面向交織。有些人還背著過去不放,有些人則不願意面對新的滲入,搖搖擺擺,進進退退,不能自己。

時間並不是最好的良藥,放下也不是唯一的出口,有的時候可能只是一個簡單的想法:我是誰?什麼是我真正該做的事?我眼前可以做些什麼?

幾個問題想完之後,可能問題就少了一半以上。

2026年6月22日 星期一

6/18 那然後呢?

今天在暴雨當中完成了一場訪談。很特別的,是由一位藝術哲學家談學習佛法的經驗,而且是他指定想談的方向。

整場對談,我發現我講話甚少,大部分都是聆聽,這好像也可以是有所作為。

這一次的拍攝,大概把拍攝的調性定調了,從中,我也在摸索簡化後製的方法 ── 既可以同步看到兩位對談者,又可以快速剪輯,而且是在一人團隊的進行情況下。

這過程,我也依然持續評估,這樣做的效益為何?如果是搭建一個平台,讓他者看見僧人與其他領域人士的對話,它所能給出的利益為何?最常會問的,那然後呢?

2026年6月17日 星期三

6/16 有疑當往問

今天住持召集法師們一起針對一些戒律上的議題討論,以消除不解的疑惑。

「疑」,特別是修行上的疑惑,往往是障礙我們前行的一大阻力,而要能解惑,必須要通達教理並善巧講說,而且是針對問題、解決問題,有時候問題的源頭或許不大,就差一個字,可能就可以產生巨大的疑惑或錯解,而其中的關鍵還是來自於聽到正確取捨之後,把疑點解開,那樣的豁然開朗,非一般事情可以比擬。

2026年6月16日 星期二

6/15 佛性與人性

看到很多種不同修行人的示現,我常常會問自己:我想不想成為這樣的修行人?

佛法的面向很廣,所以長出來的修行人也有很多種。似乎只要掌握到佛法的某些精神,似乎也可以稱我們是佛教徒。但往往出現的情形,抓住的某一點我們就認為是全部,然後否定掉了其他人所抓住的部分 ── 關鍵是,很有可能我們抓到的都只是局部,而不是全部。畢竟,我們都還不到佛的境界。

學佛至今,看了形形色色的佛教徒,雖然我們都有所謂一致的佛性,但我們都有各自蘊含著不同的人性。

2026年6月15日 星期一

6/14 關於學習前後世的總結

今晚的小組研討是討論法師給出的題目:

學習回顧與自我省思

1. 在學習《釋量論》之前與之後,我對於前後世的理解有何不同?其中,哪一個論證或思考方式最令我信服?原因是什麼?

2. 從前後世的角度出發,我會如何重新看待今生的學習、修行與人生規劃?

3. 如果確信生命將延續至來世,我認為現階段最值得培養的是什麼?最需要改善的是什麼?(各舉一項)

4. 目前,我對於前後世仍有哪些疑惑,或尚未完全說服自己的地方?

針對這幾題,我目前想到的是:雖然我們知道有前後世,但好像沒有辦法像知道有明天那樣具體的感受。我們會將明後天的事情寫在行事曆,但我們未曾把「死亡」寫進我們的行事曆當中。會不會是因為我們太常忽略死亡了,所以自然也一併忽略後世了?

6/13 淺談喪親經驗

今天做七開示講了一些有別於誦經流程的介紹,是關於家屬面對喪親的經驗。

為什麼要講這個?我試著站在家屬的角度,體會一下喪親的經驗,但我發現,如果只是跑到悲傷、難過、不捨、懊悔⋯⋯,那會不會太淺薄了?難道喪親經驗就只是如此嗎?

所以我先提到針對「悲傷輔導」一詞的反思:為什麼要用「輔導」一詞?如何判斷一個人的悲傷是正常還是不正常的?如果悲傷需要一年才能平復,這樣算正常嗎?如果需要十年,這樣算不正常嗎?能多久從悲傷中走出,到最後會不會因人而異?

接著,我問大家說,有沒有真正感受一下,什麼是「失去親人」的感覺?我們在經歷一個什麼樣的經驗?

我們與人的關係,其實也是慢慢建立起來的。最初,我們是隻身一人走進這個世界,到最後我們也是隻身一人走出這個世界,中間,我們被這個世界包住了。

一開始都是陌生人,包括我們的父母。我們不曉得他們是誰,直到他們教我們叫「爸爸」、「媽媽」,從此之後,我們的世界就不再只是一個人。

這是最初關係的建立,但同時這個關係也在一直變化,像是會出現情殺,也會出現爭財產兄弟鬩牆,明明是親密,但最後演變成分裂,而死亡,也是一次分裂,只是這樣的分裂,經常被忽略,或是不敢直視,如同高空刺眼的太陽。

開示結束後,我有一種深刻的感受:我們好像對於死亡都在閃避,很少也很難直球對決。

6/11 入行論22

在〈護正知〉的第 79 偈頌解釋提到:

「與他人交談時應該真誠懇切,並在多方觀察後,講述適合對方聽聞的內容;期間切勿偏離主題,措辭應該條理分明、清楚易懂,避免前言後語矛盾或重複,以化解對方心中的疑惑,令其心生喜悅。言談之際也不該懷有貪、瞋等動機,例如:為了獲取個人利益而曲意逢迎,或因厭惡對方而惡言相向。此外,還要保持語氣溫和、用字文雅,語速、聲調、時間及內容皆應適中。」

和人相處的「多方觀察」非常重要,我們通常都沒什麼觀察他者情況,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就更別提到「多方」。再者,在互動上要有「主題」,什麼叫做有主題性的互動?

如果有主題,代表溝通上是有一個方向性的,是有一種觀照的力量攝持住,不會是漫談,或是瞎聊。沒有主題性的對話,基本上已經缺少了內心的覺知力量。

這一段如此細緻,還提到語氣、用字、語速、聲調、時間和內容,我們什麼時候講話會這麼小心謹慎?或是說,身為修行人的講話方式,本來就應該如此。

2026年6月14日 星期日

6/10 釋量論17(下)

 一、重點

  1. 如果是同類先行的法,不一定是近取因,比如:一週前對小明生起的瞋心,是今天對小美生起的瞋心之同類先行的法,但前者不是後者的近取因。
  2. 如果是近取因,不一定是同類先行的法,比如:一週前對小明起瞋心後留下的習氣,是今天對小美起瞋心的近取因,但前者不是同類先行之法。
  3. 生起瞋心後轉變成習氣,爾後又因為習氣再次生起瞋心,這都算是同一條續流,雖然如此,但前面的瞋心不能是後面瞋心的近取因,因為前面的瞋心並沒有和生起後面瞋心的俱生緣相遇。
  4. 為何一出生就會做出呼吸這個動作?因為此動作已經串習過非常多次,我們的心已經和這樣的動作產生緊密的連結。
  5. 想呼吸的動念以及留下來的習氣,不會是呼吸動作的近取因,該近取因應該和身體構造及物質有關聯。
二、收穫
  1. 業力的白話理解:心留下的能力、力量、印記、心處在潛伏的狀態。
  2. 呼吸這個動作屬於不相應行法,不會留下習氣,但想呼吸的念頭會留下習氣。
  3. 問:既然呼吸也和串習有關,為何呼吸不放在證成有前後世當中,提到的「串習」角度中討論?
    答:因為相較於串習呼吸,貪瞋和我愛執的串習更加明顯。
  4. 問:既然呼吸已經和意知有關,為何在同類先行當中,還需要特別討論意知?
    答:因為同類先行當中的意知特指剛出生的心,不光指想呼吸的意知。
  5. 我們根本沒有主動選擇的權力,通通都是被一股力量推動著,佛家說那股力量就是業力。
  6. 不能因為臨終的意識狀態很重要,而忽略今生所造之業。對我們真正有影響力的,相較於多生以前,還是今生所造的業,和我們是最近的,最密切的。

2026年6月9日 星期二

6/9 用時間堆疊

今天開始剪輯第三位受訪的來賓,慢慢剪輯,慢慢看,每一個畫面、每一個節奏,一一鋪成。

看著它慢慢生成,漸漸長出。也看到正在走出一條路線。

6/8 跟著浪峰而走?

這幾天把這一陣子發生的事,要發的文,以及先前未完成的《釋量論》上課筆記都一一完成,有一種事件被安放及收納的感覺,不然想法與感受好像都是飄飄的,沒有落定感。

但同時,隨著置身於社群媒體當中,好像有一陣風,又把自己吹了起來。

在當中所見,都是每個人的呈現,好像裡面是萬花筒,你看見我,我看見妳,你被看見,我被看見⋯⋯那裡有立場與角度的多重交織與所在置換。

像是 Email 就是最單純的訊息傳遞,雖然不是即時的,但保存性高;Line 的話非常即時,但我們不會去滑 Line,在上面停留太多時間,大多就是工作或是家人之間的聯繫;IG 的話,上面充斥著各式各樣創意的展現與交流,而且是以圖像和短影音為主,這大概就是很容易滯留的地方;脆的話,可以說是最即時的新聞與各類話題展開處,使用年齡層普遍往下降,是以短文字為主要互動模式。

現在有各式各樣教導流量創造的課程,讓人們被流量推著走,一邊是造浪者,一邊是尋浪者,不知道我們有沒有被浪潮淹沒,還是跟著浪峰而走?

2026年6月7日 星期日

6/7 異地而活

有時候的生存結構,是橫跨領域的共生,在 A 領域可能是強者,但在 B 領域可能是弱者,比如:一位父親,在公司可能是當老闆,但回到家裡是臣服於太太;或是,在家中是帝王,但到了公司是被同事霸凌的對象,這時候,我們要說,他到底是強者還是弱者?

而這樣的心理狀態,會不會是一心但異地而活?這樣到底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

而且有趣的是,在一邊的強項好像不能補到另一邊的弱項,但一邊的弱項,有的時候會削弱另一邊的強項。這樣的力量不對等,往往會把一個人拖垮。

6/6 第三位嘉賓

今天下午進行第三位嘉賓受訪,他是一位精神科醫師。我們談了同為助人工作者的第一現場,如何納受如浪潮般的個案言說,以及如何設定界線,還有學習佛法之後,在身心之上的轉變。

我們同為佛弟子,但我們沒有進入佛言佛語的系統中。

6/5〈潛影〉溪城攝影學會 學期展

在結束劉振祥老師攝影工作坊後的週五傍晚,就繼續趕往東吳大學的溪城攝影學會學期展。最初,是這任社長詠澄邀請我參加,於是讓這兩天都被攝影相關的元素填滿時間當中。

看到他們的學期展,發現有兩個大亮點:第一,有別於傳統的展,都是將作品輸出成一個靜態展,讓觀眾自行來觀看,這次詠澄希望讓社員有機會站在台上,跟大家分享自己攝影的原初,以及行走的歷程,讓鏡頭後面的故事,自然地流淌出來。

第二,是關於攝影學會的紀錄片,透過詠澄等人的拍攝與剪輯,那裡面有歷史歲月,還有情感流動,不會像制式的流水敘事,而是透過幾個深刻提問,讓整部紀錄片進入到深層的空間。

雖然很多熟面孔,但我還是很害羞。謝謝佑恩的邀請,我有接收到您的心意,希望下次有機會。詠澄,我記得您的創意與發想,我們再約!

6/4~5 從淡水風景到雲門劇場

壹、前言


一開始看到是劉振祥老師的二日攝影工作坊,當下沒有遲疑,就馬上報名了。想到前兩次跟老師的相遇,都沒有機會近距離學習,現在能有兩天的相處機會,覺得值得了。

最早知道劉老師是因為鍾導的電影劇照,後來才發現老師起家是從社會新聞攝影開始,還有後續跟雲門舞集將近四十年的劇場照合作,我相信在台灣這一塊土地上,如果要說在劇照這一塊領域的先行者,非劉老師莫屬。他在攝影上的起步與紮根,早在我投胎前就開始了。

貳、從淡水風景開始


工作坊的第一天,先請一位淡水當地的文史工作者分享在地文化,劉老師說這是他希望的,因為他覺得如果攝影只有拍風景的美是不夠的,需要知道當地在人文歷史上的軌跡,這樣的攝影才會有故事性。

後來,老師也分享一些過去的淡水作品,以及他對於拍照的一些思考:
  • 為什麼淡水是一個很好拍的地方?因為水+海+天,自然成為一個白背景,不用特別搭建舞台,只要把人放進去,就會有感覺。
  • 在當時 80 年代,很流行選擇來淡水。那裡有船、有水、有列車,還有歷史感。
  • 舉起相機,要拍什麼?對不同的環境和物件要有感觸。
  • 不急著按下快門,先看著,慢慢著看。當拿起相機對著景物,還好處理,但如果對著人,心境就不一樣。在街拍時,就會遇到人物,會有很多的狀況,當經驗累積之後,到了一個現場,就可以跟這樣的環境對話。有時,拍人是需要溝通的,要讓他人覺得無害。
  • 在這樣以觀光為習慣的場域,怎麼拍出具有溫度的照片?如何建構出淡水的美與溫度?
接下來,就頂著大太陽,跟著老師遊走在不同的歷史古蹟中,有滬尾砲台、一滴水紀念館、紅毛城、滬尾偕醫院以及長多田榮吉故居,由於很少有街拍經驗,以及移動的距離及時間比較多,所以主要是鎖定工作坊的學員與地方景物的相融拍攝為主。

在大雨滂沱前,我們返回到雲門劇場的教室,進行拍攝後的講解,以下是老師講解時的重點:

一、關於時機:
  1. 今天其實是走馬看花,可能很難拍出想要的東西。有些時候是需要等待的,當畫面有觀光客或是人進入,意義就不一樣了。
  2. 到一個地方,就是等和想,有些東西就會跑出來。會有一種探問,不是空和虛的。如果景物是安靜的,有時可以加入一些元素打破這個安靜,讓畫面更有張力。
  3. 要多一點想法:如果要拍,會期待在裡面有什麼元素?
  4. 可以長時間蹲點,在同一個場景裡頭拍攝,當累積到一個量,就會變得很特別,比如:人行步道上,從沒有人到很多人,從白天到晚上,雖然場景不變,但裡面的人物一直改變。
二、關於人像:
  1. 如果因為怕拍到人的正面,可以讓人臉或人像變成殘影,這時就以景物的呈現為主。「人」與「景」之間要做出取捨。
  2. 如果是在觀光景點,觀光客比較不會怕鏡頭;如果想要拍到臉部或是正面,可以喊一下,讓對方看鏡頭。這樣被拍的人是願意的,表情也會看得到。
  3. 如果對方是認識的或是願意接受拍照,照片拍了就可以使用或發表,畢竟拍照這件事還是有它的倫理層面需要顧及,不能光考慮美學而已。
  4. 如果要拍「腳」的行走,要注意腳的姿勢與形貌,人字形會比較好看,可以用連拍多拍幾張。
三、關於光影:
  1. 要展現光影,光映射的所在處,選擇的質地要好一點。(比如:有明晰紋理的牆壁或地板)
  2. 如果景物照,天空留很多,那要有故事,要有戲,比如:雲朵的形狀與走向;如果沒有故事性,就讓天空是全藍的,或是黑白的。
四、關於取景:
  1. 如果是想要拍一個窗框外的景,可以往前一點,以外景為主;也可以往後退一點,包含整個窗框,景物再被窗框包圍著。
  2. 街拍常遇到的問題,就是會有遊客出現,而這些遊客有時真的非常「遊客」,如果要拿來成為景點說明,配置上就會有點亂。
  3. 原本的背景是規矩的,人如果要加入,就要有加分效果的,或是可以把人物變得模糊不清,只要看到景點就可以,否則如果人一進來,就會破壞掉景物原本的規矩。
  4. 可以先想:如果我是繪畫的畫家,我會怎麼畫這一幅畫?一般畫家一開始都會先做速寫,最後再放在畫布上。
五、關於選照:
  1. 在選照的時候,可以把同主題或相同類型的變成一組照片,到時候可以同時發表。
  2. 拍照的方面,在於選擇。拍的時候要給自己多一點選擇。對自己影像的決定,要自己決定好。
  3. 要確認拍照的意圖是什麼?是個人情緒的抒發嗎?還是有想要傳達給看的人什麼樣的訊息?想要給出的感覺是什麼?
  4. 需要思考其他不知道照片故事的人,會怎麼看這張照片?需要確認照片的說明性夠不夠。
六、關於美學:
  1. 在古蹟裡面的紅色圍欄其實很干擾,當初擺放就沒有靠慮到美學角度,很暴力地想保護古蹟環境。
  2. 紅毛城也是一樣的情況,當想要拍整個建物,就會被干擾,因為在古蹟前面插了一排國旗。
  3. 有些時候要簡單乾淨,有的時候可以亂到一種極致。
  4. 如果轉成黑白照片,少了顏色的干擾,會更加聚焦。
  5. 台灣在很多古蹟或街景上都可以看得出來,並沒有優先站在美學來考量,很多時候是考慮施工的方便性,比如:這邊開一個窗,那邊拉一個線,線也都不藏起來,再加上一個排水管,而這樣的情況在國外是會刻意避開的。

叁、再到雲門劇場


雖然一開始活動簡章有寫會到雲門劇場,但全然不知進到劇場裡拍照的感覺,以及不夠清楚雲門在文化領域所代表的地位與指標性。

在進劇場的前一天,我先問了老師如果要進入劇場拍攝,有需要準備特別的鏡頭嗎?因為不一定會很靠近舞台,所以老師建議要用變焦的鏡頭,焦段可以選 70-200 的,這樣就可以拍到從全身到特寫的不同畫面,那如果沒有這樣的長鏡頭,就盡量坐在第一排。(但事實上,第一排也是要留給舞者及記者)為了要用到那麼長的焦段,我搬出了平時很少上場的 Nikon D7500。

在測光後,老師先幫我們導覽他之前幫雲門拍攝的劇照和紀實照片,很難得可以聽到從拍攝者的角度,講述當時的拍攝背景與成像過程。印象深刻的一張,經過火災後的雲門八里排練場即將要拆除的那一刻,很多成員剛好都在現場,當怪手等大型機具在外準備進場之際,老師就請大家聚在一起拍照留下紀念,因為沒有辦法用超廣角的鏡頭拍攝,所以那一張是老師請大家站定位,一部份一部份取景,最後合成而成的。可以說,展區內的每一張照片,都是雲門走過的痕跡與歷史的見證。

(八里排練場的 Last Dance,by 寬恕)

正式進入春鬥 2026 的記者會現場,我們工作坊的學生就在記者們的後方,我選了一個較遠的位置,坐了下來。因為 Nikon D7500 按下快門時,有不可避免的機械快門聲,對於一片寂靜的劇場,一點點的微微聲響,都有可能影響其他觀眾,於是最後,在快門數不多的情況下,我只選了兩張匈牙利舞者的照片上傳。雖然作品不多,但這真的是一次難得且寶貴的經驗 ──人生有多少次機會,可以進到雲門舞集的劇場內拍照。
 
總結來說,劇場拍攝的經驗,讓我知道舞蹈是會移動,即便在同一定點都會看到不同畫面,如果再加上光線、舞台效果等,拍攝的變數就會非常多且複雜,絕對不是一個好處理的拍攝現場。

肆、後記


很高興也很充實,度過了兩天的工作坊,除了跟老師近距離的接觸與學習之外,也結交了幾位攝影的好友與同好,可以明顯地看到,我們在同一個時間、同一個地點、同一道光線下,竟然可以產出截然不同的觀看與成像,這件事,讓我感到雀躍不已,也讓我學習欣賞他人的視角,以及找到自己的定位所在。

(工作坊大合照,by 王弼正)

2026年6月6日 星期六

6/3 釋量論17(上)

一、重點
  1. 如果是特殊因,不一定是直接因,比如:在因位的種子不只對下一剎那的苗芽產生影響力,還會一直影響著後續的果,就像多生以前造的業,也會影響到今生的狀態。
  2. 特殊因對於果的影響是持續且全程的。果的本質、狀態、作用,在任何情況下,都會受到特殊因的影響,沒有一刻不被影響。
  3. 近取因一定會對果的本質產生影響,但果的本質不一定只受近取因的影響,比如:眼根受損會導致眼根知受損。
  4. 如果把某一因拿掉之後,用其他因緣都無法替代並順利生果,代表那一因即是特殊因。比如:對於眼根知的生成,如果把眼根這個因拿掉,沒有其他任何因緣可以取代眼根的角色;但如果把眼前的紅瓶拿掉,還可以用另外的紅瓶、藍瓶等取代而生起緣瓶眼根知。
二、收穫
  1. 眼根受損導致眼根知受損的影響,和因緣不足無法生起眼根知的影響是不同的。
  2. 知識性的學習,投生後大部分要重新開始學習,但是感受性的學習,一般是不用重新學習的。
三、殘問
  • 假若生起的眼根知是「緣眼前紅瓶的眼根知」,此時眼前紅瓶是否就無法被其他紅瓶所取代而成為特殊因?

6/2 經驗現象學W15

一、與 AI 互動的經驗

維倫老師請同學課後,嘗試讓 AI 扮演寵物溝通師的角色,然後觀察 AI 的反應。幾位同學分享使用的經驗,會發現 AI 的確講中了某些東西,內心當中也得到些許安慰。

分析起來,其實人跟寵物相處已經是有一個既有的結構,人會進入一種樣子,當我們選好一張貓的照片給 AI,就已經決定我們觀看寵物的角度,也讓 AI 可以從大數據的算計,繞著 data 旁邊而給出回應,然後從大範圍到小範圍的限縮,逐漸確認我們的想法。

事實上,AI 的感覺就是我們感覺的復刻,在不怕講錯的情況,AI 以看似低成本的運算模式,一直往溝通的極致與極限邁進。隨著對我們提問與回應習慣的掌握以及觀察,它慢慢會形成一個「套路」,形構成一個人類使用 AI 的經驗,雖然 AI 回應的不一定是真的,但我們使用 AI 的經驗是真的。

在跟 AI 談貓的時候,會覺得 AI 在擬人化,但其實是我們動物化了。我們把身體感開放,把自己往下跟貓站在同一個高度。而我們跟 AI 談感受時,代表我們是把感受打開了,而 AI 的「靈魂世界」正在徵用我們的感受,因為它也在運算,所以有些話會準,有些會不準,究實來說,判斷正確與否,還是從事實性的東西來看。

AI 很少會問說:「你到底經驗什麼?」,就像面對精神分裂的患者,有些人會覺得不用去理解患者到底經驗什麼,因為患者的腦子壞掉了;但是現象學會問:「他到底在經驗什麼?」漸漸會發現語言其實是有意義的。
可以承認個案發生過的經驗,但不一定要買單,心理治療做的,是去確認:這樣的人到底在經驗什麼?不是否定或百分之百肯定對方的經驗。

AI 給出的互動經驗,雖然語言相當精緻且完美,但人類的現實當中,那種破碎與坑洞的語言狀態,反而才是比較容易進入且產生感受的。

當發現運作機制之後,我們是否還會繼續找 AI 談?會,因為那有當下的經驗。關鍵是我們和真人互動時,很少有這樣的經驗。AI 其實是跟著自己的經驗走,所以在用它時就不能一直掏心掏肺,否則自己就會被自己覆蓋掉,到最後會跟自己的心肺黏在一起。

解套的方法,就是要用另外的方式來反駁 AI,要把論述的方向轉個彎。有轉彎的話,就會有兩條線出現,自己本身的思考就不會一直 narrow down 下去。


二、關於現象學途徑的心理治療

現象學要做的就是「現象學還原」。當我們遇到個案的呈現,有人很快去找母娘的解釋,有人走到科學方面的解釋,其實兩者都是一樣的效果──我們並沒有回到根本結構上去探索。而現象學是從「根」直接刨起來,那是更根本的東西,而不只是批判而已。


心理治療如果能有效,要在治療室內和個案產生連結。大部分的人會錯過感受性經驗,而心理治療理論當中,多半也只是概念而已。一般考心理師,只是把那些東西概念化,有可能考試分數很高,但做諮商很爛。

要能夠真正碰觸到人,要到「反面」的地方,只要一使用語言,經驗就會切成兩半,一講話就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一個是語言的正面,另一個是語言的反面。


現場有同學提到一個實例,她的朋友 S 遇到一位個案學生 H 說:「我割手之後,當流出血來,會有一種放鬆的感覺,但同時又很後悔。」後來 S 的督導就說,這位學生 H 是解離,而 S 覺得自己能力很差,學過了心理學理論,但還不會很快地確認個案的狀態。

後來維倫老師問大家說,這時要怎麼想個案 H?現場大部分的同學,還是按照自然態度的概念化來判別,老師則說個案 H 會用這樣的方式對待自己,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好像有一個東西把自己罩住,想要從這個裡面掙脫出來,而當血流出來,就有一種釋放的感覺;爾後又感受到後悔,是一種想到關心他的人可能會擔心⋯⋯維倫老師就是這樣來描述個案 H,不會用任何一個理論去套在 H 身上,說 H 是這樣那樣。 

總結來說,如果只是把個案概念化,將無法進入到根本的結構當中。

2026年6月3日 星期三

6/1 結夏安居

結夏安居開始了,為期三個月的精進用功期。這次,我在想,是否可以有個三個月可以達成的目標,設立,然後,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