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31日 星期一

8/31 等待下一次的會遇

有些事不得不嚴肅地說,特別是關於依止善知識學習佛法這件事。當離開一個環境,進入了一個新的學法模式,有的時候會把舊的完全放掉,而全力朝向新的。雖然學習新的法類不是壞事,但關鍵是學習的動機為何?當把新的學法內容當成修持的全部,那舊的將會放在什麼樣的位置?是有用之處還是無用之地?

會擔憂那一種在資訊不夠的情境下快速地依止善知識,但說真的,那也是他們自己的決定,一旦依止之後,就只好乖乖地行依止法,就沒什麼好說的,即便那一位師長具有很多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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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時間沒有對話,但彼此頻率很快就接上。我們更新了近況,似乎都把彼此想說的接住了,雖然當中夾雜著沈默,但我其實不怕沈默。

我有一個發現,原來我們彼此在實際的生活當中,都遭遇了很多沒有分享到社群媒體上的事情,而這些,光看限動和貼文是完全不知道的,唯有慢慢地言說,把各自世界展開了,讓彼此照見。

有一種特別的感覺,人就像不同軌道的星球在自己的軌道上運轉,偶爾會相遇,綻發出光,之後就再各自運行,等待下一次的會遇。

8/30 繼續撥雲見日

連續面對兩個人,都有藝術背景相關,但是處境差異很大。一個往上走,一個似乎卡住了。但我都想到用 podcast 對談,跟她們產生連結,找到一個路徑,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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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跟 Cathy 錄訪談,我們談的話題非常普遍存在於每一個家庭中,或甚至整個華人倫理中不得不正視的議題,看起來很大,但我們很細膩地貼著個人經驗走,讓這樣默語者,有了可以把話說出來的空間。

我和幾位來賓對談,有的時間也會突然進入到一種空間當中,在那裡很輕鬆自在,話語可以自然流動,我不會把它往九又四分之三月台的方向論述,但有一種進去之後,看見心國度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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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段時間以來,好難形容。要說這一天算是一個中間段落的句點嗎?應該可以,心境上的。

有些時候就是這樣,日程上排定的那些事件,依舊推著自己往前走,還來不及看一下之前的滯留,就已經到了之後的迷流中,繼續撥雲見日。

8/29 台灣女兒

少了一個人,好像少了一個神⋯⋯難怪會走神、失神。

有一種召喚,潛在的動,往那間房間走⋯⋯但其實他已不在。

中午吃到杏仁豆腐,想到這個軟軟的,比較容易下嚥,他應該可以吃⋯⋯但其實他已不在。

終於比較可以感覺到,那一種所謂的斷開的沒有離開,大概是長什麼樣子。

有一種身份,和被照顧者關係其實沒有很親密,但卻需要做身體上最緊密的照護。沒有血緣關係、親屬關係,可能只是工作的服務關係,但又不能完全沒有關愛,沒有投入。

他們需要忍受時間的顛倒,需要接受被照顧者的任何反應與情緒,需要納受案主的離去與接續的轉換,每一次都是新的,但每一次都留著上一位身體感的記憶殘留,然後堆疊──我只面對一位個案,我發現我還在裡面沒有出來,更何況那些移工⋯⋯於是乎,我終於比較能夠理解,為什麼這一群飄洋過海的「台灣女兒」,流的眼淚比較多。

8/28 下午兩點十分

這一篇絕對不是當天寫的,因為那不可能在最高漲的情況下可以書寫完成。

這一段時間以來,一直經歷人的離開。看似是離開,但其實留下了⋯⋯留下責任、留下凝聚、留下回溯。

剛開始還在考慮之後備餐的問題,沒想到已經進入無法進食的階段。這時的擔憂,隨著進程的更迭而逝去了。一個人走與一個人接,突然歸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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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看到就發現不一樣了,那種呼吸過去從未見過,醫生說大概就是這一兩天了。

法師們開始跟他說話,提起倒數計時的念想,起初都還有眼神對到的回應,到後來,眼神已經無法對焦了。

護理師剛好來,詠澄也剛好到。護理師到的時候,剛好斷氣,最後的一項服務,就是確認頸脈搏停止;詠澄到的時候,跟他說明突如其來的緣由,而取消了一次 podcast 錄製。

接著,就開始進入助念階段了。

只有一種感覺,時間過得很快,在連續一段時間的貼身照護下,好像經歷了好久好久,但其實只有13天。這13天怎麼過的,其實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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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助念圓滿,大體送走之後,我回到原本的房間內⋯⋯我感覺他好像還在⋯⋯很多場景、物品一一浮現出來⋯⋯雖然房間是空的,記憶是滿的。

眼淚沒有流出來,但知道內心是有某種情感,很難描述出來。我終於比較能感覺到情感投入後的那種生死離別⋯⋯

我對著空空的床,心中想著,要迴向些什麼?

這一刻,我會記得。我也記得他難得的笑,就在我講出同樣笑點的那一刻。

2026年8月29日 星期六

8/27 苦楚要往哪裡藏

今天晚上共修時提到超薦冤親債主,怎麼樣才算是超薦到冤親債主?如果回到為什麼會有冤親債主,很大的可能性,應該是因為煩惱造惡,相互結怨。

如果只是單純懺悔,把惡業淨化,這樣夠嗎?如果煩惱沒有逐漸減低,依舊熾盛,這樣持續造業只會沒完沒了⋯⋯

與眾生的冤結光靠迴向就能化解嗎?

還是這邊的重點其實不是在想自己這一方,而是考慮被傷害的他者,那些苦楚要往哪裡藏?

2026年8月28日 星期五

8/26 用讀心術的默語者

護理師來,剛好想藉機多學習一點實際的清潔技巧,像是如何使用泡沫清潔液和護膚膏,看到實際情境中,適合塗抹的量和部位;另外,如果想要用精油按摩,可以用橄欖油當作基底,再加入一點精油,否則直接上精油的話會太刺激;用乳液也可以,相較於凡士林更容易吸收。而上這些油脂主要是漸少按摩時的摩擦感,如果是按摩有水腫的部位,還可以邊減緩水腫的情況,按摩結束還可以墊一個枕頭之類的讓腳抬高。

實際看到護理師怎麼細緻地作腳部清潔,看到腳的角質一點一點地脫落,那種的耐心與對病者的悉心照護,或許也是一種菩薩的化現,告訴我對眾生的照顧是長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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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理師每次離開前都會和我互動一下,她也很敏銳地觀察到病者的情況,以及目前整個照護結構的現狀──就從她問了有幾個人照顧,還有來的時候和彼此問答間對話的感覺。

我發現這種的敏感度,真的是在臨場中反覆磨鍊出來的,病人和家屬的一點點反應,下意識地就可以知道下一步怎麼做,某種程度,護理師很像在醫療現場會用讀心術的默語者──他們總是做的比說的多。

2026年8月25日 星期二

8/25 看僧伽結構

我發現僧伽這一塊的資訊,似乎有種現象,就是只能私下內部流通,但沒有辦法變成公開透明的資訊,或是成為個案來討論分析,畢竟身份是宗教人士,被賦予一種神聖不可褻瀆的保護膜,再加上,對於佛弟子而言,大多以宣揚他人功德,不傳遞他人是非為己任,因此對外通常也都是報喜不報憂。

再者,當事項進行到一定程度,如果遇到阻礙,這時佛教內部會出現另外一種方向,即是不單單聚焦把事項解決,而是深入到內心層面去改變想法,這樣的顯現,是會讓事項圓滿解決,還是讓內心煩惱解決?有時在聖與俗的平衡上,會形成很特殊的拮抗作用。

(似乎有想到,僧伽應該是活在一種結構當中──先前在寫碩士論文時,研究的是進入學術環境的僧眾,那其他情境下的僧伽,會不會也有一種結構,而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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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既定的誦經流程,要怎麼樣不把它看成只是一種固定?我試著從中獲取一份能量與滋養,像充電一樣。當專注到一個程度,突然想到週四晚上跟大家上課的內容──關於「前後世」的內涵。

如果時間是有無限的前後,那我現在只是在當下的這一個很小的瞬間,那我在這個過程,我要刻意留下什麼?而什麼東西被留下,是對將來具有關鍵影響力的?後來想到,那應該是一種心的「韌性」或是「特質」。

怎麼樣能培養出一個我缺乏的特質?那必須先多方認識自己的當下現況。

8/24 看僧伽照護

最近的接觸,令我開始思考,修行到最後,剩下什麼是對自他利益最大的?

我也有試著找一些相關的書籍,看看裡面有沒有一些可以參考的案例,但後來發現,每一個人都是獨立個別的,不一定會有重複性,又或是需要從不同的案例中看見相同的存有結構。

僧伽照護和常人照護相比,除了一般遇到身體疾病相關的層面是相同的之外,還多了因為身份關係,而需要另外留意的。

就關係而言,一般人有伴侶、有孩子,這些親密關係足以支撐照顧關係的建立,或是因為有一層關係存在,讓照顧這件事變得理所當然;但這一點,在僧伽身上是沒有的,除非有師徒關係,其他如果是同一間寺院、同一個法脈,或是佛學院同學、受戒戒兄弟等等,這些的關係會顯得比較薄弱一點,要照顧起來,需要用另外的「支點」把關係撐起來,而那個「支點」會是什麼?

大部分世間人的作法是會把長者、病者送進機構,或尋求第三方的人力支援,要親力親為已經不是多數,主要還是會考量自己的家庭生活與經濟收入等因素,而無法全力投入;而出家人則是有各自的法務、修持法門,要把那些放下,全然為另外一個修道人奉獻,這當中確實需要很大的內心調整,這也難怪佛陀在世時,關於瞻病比丘就要求僧眾要用輪流的方式進行照顧。

而僧伽發展的老化趨勢也隨著世代少子化顯得更為劇烈,很多寺院到最後都只剩下一、兩位老法師在經營,他們除了擔心寺院的將來,也需要操煩自己的未來,這樣的浪潮只會更高更洶湧,而不會越來越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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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回到自修上面,究竟哪一種法門可以讓自己的臨終順利度越?目前觀察下來,如果僅是念佛名號,沒有內核作為使力點,最終很有可能變成空殼式的念佛修持;如果僅是把戒律持守好,在自身的行持上堅持到一個高度,但是很少顧及到他者,護念眾生,最終很難讓照顧這件事情順利進行⋯⋯總之,出家人本是以修道為本,但因為每一個人的見、行程度與修道體悟不盡相同,第一線的照顧者要在不同的個人持守或是個性堅持當中遊走,或許會比照顧一般人困難好幾倍。

當看清楚角色、定位和立場之後,會發現,其實我們也不得不服膺於醫療和生理結構上的制約──在靈性的神聖超越中,有時還是得屈就於世俗的老病,以及延伸出來的一整個人情之網。

8/23 還是一個人

在一個小小場域內,彼此交集多就容易產生張力。每一個人都在尋求存有感,但有的時候存有也會被剝奪,就當發現某些區塊被介入時,或是在共同承擔中,可能會被他人失誤波及時,說穿了,還是為了尋求自保與自利。

雖然進到了學佛領域,但我一直認為,我們依然保有很深厚的過往習性,不知不覺會把那些東西悄悄地帶進修行圈裡,和別人的攪和在一起,彼此受苦。

所以名為佛教徒,但還是一個人。

2026年8月23日 星期日

8/22 明明都是對話

經過 Podcast 的錄製,發現一個很有趣的現象。

如果都只是講話,一個人自言自語,找一個人開始對話,而和人對話時,有沒有第三者會聽到,而那個第三者是誰,是多是少⋯⋯每增加一個因素,都會影響一個對話的生成。

明明都是對話,但就是不一樣。

所以到底說話,是個人主體的行為,還是外在因素塑造出來的成果?

8/21 沈默對望著

當把一種內心的話語說了出來,好像形成了一個空間,造就了一個世界。

那裡好像有天,也有地,有一群人活在裡面,但我好像在裡面,也不在裡面。

經常有一種不屬於感,存在於某一隅,與自然的光,沈默對望著。

|紀錄書寫日記的感覺|

2026年8月21日 星期五

8/20 入行論 第四品6

今天《入行論》提到幾個重要的思考,值得記錄下來。
  1. 在除過、行善、斷惑三者當中,我們都非常習慣行善,但很少除過和斷惑,為什麼?
  2. 我們在面對造善業的境界中,有順有逆,順的時候,覺得很自然,但逆的時候,有沒有針對內心的想法好好來一一檢視?
  3. 比如:當出現「為什麼都是我來做?」這樣的想法,應該怎麼跟自己內心對話?有些人只是停在覺察、發現自己的狀態,或是重新調整審視對境是福田等等,但我覺得真正的關鍵是認為這些工作應該是被分配的,不是只有一人來承擔,更何況以一般的建置來說是各司其職的,當有了這樣的預設想法後,就會覺得眼前很多事是不合常規的。但問題是:一定要遵守常規嗎?
  4. 平時我們都想修行,但修行的境界一來,我們又把這些因緣推走,或是祈求三寶把這些障礙淨除掉,這樣做不會矛盾嗎?
  5. 平時我們都會覺得時間還有很多,要怎麼思考才能讓這樣的想法變弱?比如:當去關心安寧個案時,內心都會覺得個案會比自己早走,但問題是:事實的真相是這樣嗎?
  6. 問:要如何提升思惟佛法的能力?
    答:應該回到聽聞階段下功夫,如果能把聽聞能力練好,思惟才可以動起來。而且聽聞符合我們眼前可以下手的這一步,平時若能練習能把對方說的話聽清楚,當習慣培養起來,將來遇到善知識或甚至佛,才有能力領受法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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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續昨天的故事。

我問法師說昨晚有沒有看書?他說有,很奇怪,一看到書就想睡覺。我解讀不是不相應的昏沈,而是相應的內心安定。而且他說,有很多人一起睡著的感覺,這句話至今,我還沒理解。

但我試著去感受,沒有外人、網路、手機等的獨自夜晚,要怎麼度過?難怪後來他說要把時鐘轉向,不要看到時間,否則知道距離天亮還有很久很久,內心會更不安定。

2026年8月20日 星期四

8/19 不只一夜

如果能預知時至,是不是一件好事?

我們平時不知道死期,總覺得還有很久很久⋯⋯很久,久到會忘記這件事,或覺得死亡可以跳過自己。

但如果知道了死期,我們真的可以接受嗎?好像知道與真心接受,還有一大段距離。

這裡面很弔詭,平時因為沒有痛下心來念死,所以悠悠度日,當真正知道死亡即將到來,又想滯留在世間,試著排拒死亡。最麻煩的就是這種,在中間的擺渡者,不在生,也不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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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見醫師的那種淡定與自在,很自然也很直接地跟個案說:「時間已經不多了,是把覺性提起來的時刻。」這樣的話語,大概只有在這樣的時刻才會出現,在其他時空都是被隱沒的──即使這很重要。

話語一出那個瞬間,很寧靜,好像每個人都被靜止了,看起來我們在讓病者存置於安寧狀態,但好像,我們是被病者拉近死亡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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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法師突然說想要看書,我找了電子書唸了幾段我覺得受用,且比較符合他現況的法語,後來法師直接把我手機拿過去看,想自己看清楚,手指一直做放大的動作,並說「沒有了」(意思是想看下一頁),看法師這樣辛苦看,我就說「這有實體書,要不要看?」法師點頭了。

於是我就去拿了實體書,法師拿到之後就翻開第一頁,開始看。我在旁邊想著,平時我看書,我有過那種「死期將近」的看書狀態嗎?

心緊抓住所緣的行相是不是就是這樣?否則,一個人度過一個無法入睡的漫長夜晚,那是什麼樣的感覺?關鍵是,還不只一個夜晚⋯⋯

8/18 像個傻子一樣

如果把每一件事的類似屬性堆疊,那就會有一種待辦事項的重重累積。而且會有一種習慣,把事件的非正向情節串聯,一件牽一件,到最後自然形成一個局,然後自己再走進去,成為局內人。

其實,是自己把自己送到一個劇場演出,自編自導自演,然後觀眾也是自己。

如果把它們一一拆解,其實就只是那個因緣與這個因緣的交織而已,沒那麼嚴重。

有的時候還真的需要過後了,才明白了,在那當下,我們都像個傻子一樣。

8/17 Being-like-that

關係有時會進入到一種很微妙的狀態,我不知道你,你也懷疑我,看起來我在說一件事,但其實是在暗示或刺探。

什麼時候才會完全沒有預設或期待,只是很真實地與一個人互動,不帶有任何目的性。

我們經常害怕建立關係後,會受傷、會吃虧、會很累,但如果不建立,又會活不下去。我們就在想要與不想要當中,來回擺盪,並又在這個中間,找到一種舒適的安穩感,以為這就是永久。

我經常想要嘗試,有沒有一種無預期的質樸,淡淡地墊在對方的話語下,讓它就這樣自然地流動,那裡不是風,也不是水,找不到確切形容的就只是那樣(Being-like-that)。

2026年8月17日 星期一

8/16 被看見

有沒有可能讓別人的特質發光發亮?我發現「對話」和「理解」是重要的基礎。對方的特質需要被看見,首先,要有看見之眼。

有趣的是,時常自己會看不見自己,需要借助他人之眼。當他人看見了,彷彿也就存在了。

而邀請對方來錄製 Podcast 或許也是一種被看見的機會,或是說,讓他看見了自己。

2026年8月16日 星期日

8/15 位移

有沒有一種對話,是不跟這個世界的人對話?

最近有機會和安寧階段的病人互動,就有這樣的感覺。如果要講這世界上正在發生的事,好像是要把他拉回這個常規運行的世界模式裡,但問題是,他正在朝向離開這個世界的方向前進。

當他的世界裡,一樣一樣的支持系統漸漸退去,語言從我想要什麼什麼變成一個語助詞;動作從到處行走變成斜躺在床;想法從龐雜到變成單一;情緒從穩定變成浮動⋯⋯每一項形構成人的元素都在慢慢解構卸下,他突然就會變成一個很不熟悉的模樣──置身在「有或非有」(being or non-being)的中繼空間。

這時旁邊人的話語,好像進不去他的所在,但他明明又留在這裡的常規化空間(normalizing space),這時靈性會產生一種裂縫或錯位──正在進行某種內在意識的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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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經常在房間內靜靜坐著,有時腦力高動能運作,搜尋可以填塞的適合話題;有時只是坐著享受沉默,但更多的是,需要穿越問答無法持續的殘局。在這裡,沒有成功失敗,也無法虛情假意,所有的一切都會被赤裸地相互放大,很抱歉地,這裡只有「純」和「真」可以存活下來,剩餘的都會被過濾掉。

2026年8月15日 星期六

8/14 十年

今天和同為過去人對話時,順便總結了過去十年,和出家後的十年。

回想剛出家,現在往前回憶是生疏與飄蕩,但那個當下,彷彿是走在一個常軌與運行中,度日。走過來看,那其實都是歲月的累積。

過去的十分在意,到現在都成了零分記憶,真正剩下來的其實也沒有多少。

那裡是一個保護極佳的環境,如果沒有太多公務承擔,每天的生活大概都在一個固定的框架中,routine。所思、所言、所行,都有一個模子,越像,越好。

現在回看,那沒有不好,而是一個絕佳的基礎,就像學寫毛筆字,一定要從橫豎、永字開始練起,即便那看似很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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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十年,經歷各類不同領域的學習,有文有武,有剛有柔。如果要寫回憶錄,這十年是最豐盛的十年。

從一開始遍遊藏傳中心,把幾乎能知道的在台藏系學法因緣都接觸,乃至有機會到南印三大寺正規的系統參訪,雖然不是久住,但確實感受到一點正統的味道。

也是因為斷連,才能打造出新的連結。在貴人的牽線下,開始學習如性法師講授的佛法課程,從最初攝類學打基礎,一直到後來有機會參加幾次實體營隊、練習大組主持,乃至最後穩定地跟班學習、參加朝聖行程等等,這一路來在佛法上的滋養與提升,都來自跟隨如性法師的學習。

在 2019 年經歷新冠疫情,選擇留在台灣把碩士學歷補起來,同時和寺院職務、志工教學三軌並行,把自己推到一個史無前例的內在極限,那時培養了內心很大的強韌度。

不久,幸運地遇到心理治療啟蒙師長李維倫教授,開始走向深層的療癒空間,那裡不一定有光彩、有掌聲,但有的是苦難的照見與處境的蛻變。現象學心理學取向的置身,彷彿讓自己更能找到所謂的自己。

承接著看似不同領域的共同經驗,我又走進攝影、藝術和 Podcast 圈當中,遇見很多很精彩的人,不敢說我有什麼人生歷練,但我願意練習平等地面對每一個人,完成每一次聆聽者角色的扮演。

我只能說,過去十年以來,有一種發展的無限可能性,從心理層面來說,雖然沒有到解脫那麼高,但應該有一種「解放」的感覺。 

8/13 不知多長的夜晚

在晚上的《入行論》課上,我問大家一個問題:我們是善業比較多?還是惡業比較多?有些同學覺得善業比較多,原因是因為今生可以得到人身,還有學習佛法的因緣。

雖然如此,但我提出一個思考點:即便我們有機緣學法,但會不會發現我們真正能相應的契入點不多,或是說我們必須抵抗無始以來的煩惱習氣,就算要行善,也不容易有一個純然的善。

再者,在「除過、行善、斷惑」三者當中,其實我們比較習慣行善,但不擅於除過。一般我們都會大量地運用自己的優點作自己擅長的事情,但卻很少正視自己的問題,一一改善。

會不會修行的起步,是從發現想要改的不圓滿處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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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晚上只有一個人,不知道當下時間,也睡不著,心慌慌,那該怎麼辦?我就這樣走進去,希望在夜間,給予一點陪伴。

我選擇講一些幽默有趣的事,就這樣巧合的,我猜中了不吃素吃草的笑話,果然,再嚴肅的人,可能都有逗趣的一面。

那個充滿笑的臉,我會一直記著。

8/12 火焰化紅蓮

他們說很驚訝,怎麼可能發生了之後,還持續鎮定地把後續的流程跑完⋯⋯不然呢?難道要很氣憤地走完嗎?不可能,也不舒服。

不知道是不是先前鍛鍊的經驗,什麼是單純威嚇教誡,什麼是帶有情緒的攻擊,比過往看得更清楚一點點。

有些東西真的就是增益出來的,不是事實,也不是解套方案,就只是一些不切實際的思考碎片,以為是重要的念頭,但其實都只是用來打擾自己用的。

8/11 第一現場

習慣進入到一個療遇者、陪伴者之後,似乎轉入到糾察者、命令者、指導者,會有點不太順暢。那是完全不同的語境,不同的人格特質。

我曾經問過維倫老師這個問題,老師跟我說他處理過一位棘手學生的例子,如果沒有記錯,當時他也需要在公開會議上,扮演出剛硬的一面,否則學生會無法無天。所以,會不會是我們在那個情節下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就把那個角色扮演好,沒有所謂的唯一和絕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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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一股勢力,上來,但不下去
Force to do Something
看似合理
但一點也不對勁

2026年8月10日 星期一

8/10 被問到錄Podcast的心得

今天受訪者問了我一個很好的問題:錄製 Podcast 到現在,熱情還有持續嗎?我說,目前還有。

為什麼有呢?我覺得有兩點,第一點,每次的錄製都有可以進步提升的地方,第二點,和每一位與談者的對話,好像都會進入到另外一種空間。

錄完第一季時,我有返回去看一下訪談過的幾位來賓,以及上架後的成品,我發現,那就是一個邊走邊修正的過程,有種「發現問題、解決問題」的層層遞進;再者,受訪的來賓性質其實同質性不高,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們的談話的指向性,似乎都不約而同地導向類似的地方──我不往獵奇的地方走,也不想躁進地呈現什麼,而就只是淡淡地,把彼此的一些想法留在原地,如果說要能產生什麼巨大的利益,我不敢說,也不奢望,只是想把聆聽這件事,不斷地練習,對每一個人練習,讓這件事存在過。

8/9 受苦與養分

今天的藥師法會開示,接續著昨天做七開示的脈絡,延續下去。

一般我們會認為「失去是痛苦,得到是快樂」,但問題是:事實是如此嗎?當我們得到時,多半很容易產生貪著,當強烈的執取產生時,就很怕失去,或是失去的現實發生時,會很難接受,這當中所有的關鍵,都是因為得到快樂時,同步引生出的貪戀。

事實的真相是:我們真的有辦法阻止消逝或失去嗎?真的有所謂的永恆擁有嗎?當有缺陷的一切因緣聚集之後,不就是會自然邁向具有缺陷性質的結局嗎?但往往我們在這個過程當中,都忽略掉了自然存有的缺陷性──由於我們都習慣看美好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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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第一次的攝影展,獻給了日本 Cizucu 公司舉辦的 PPP 展。到了台北展區的現場,看到自己的作品第一次被張貼出來,還真的不太適應,反而想站離自己的作品越遠越好,很特別的感覺。

這樣的展覽方式著重在分享與交流,我這個 I 人很快就用完社交能量,看著優秀的攝影師們能有聊不完的故事和攝影經驗,我發現我無法。也有可能是我現在已經把動能轉移到錄製 Podcast 上,我都跟其他人說,我最近反而沒有在拍照了,都在錄訪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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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有機會和一個新認識的朋友談到被 PUA 的經驗,聽完之後,我也分享類似的經驗給對方,沒想到,曾經的受苦可以是將來利他的養分。

8/8 無常的另外說

今天做七說法的時間比較短,於是只提到四法印當中的「諸行無常」。之所以這麼做,是考慮到如果時間短,如果要提供給初次接觸佛法者,應該能說一些佛法教義最根本的一些思想,然後隨著講說搭配一些譬喻。

這次我舉到《原子習慣》這本書當中,提到自行車隊為了獲勝,而在每一個小細節當中作出改變,而這其實也是一種無常──正是因為無常,才能改變,如果是常,那就沒有任何改變的契機。

所以無常不是只侷限談死亡,而是一種自然運作的「改變」法則。

如果能對佛法的教義多一分了解,即可以對佛生起多一分信心,最終可以讓自己皈依的心增加多一分──因為我們更了解佛陀的思想脈絡了。

8/7 James老師的英文課

今天是第一次完整參加 James 老師的英文派對,發現老師他上課的特色是善巧地運用心理學的教學方式,像是「一分鐘講英文」,這個環節可以練習掌握時間和講出重點;到了「輪流復述」的環節,就要練習「聽清楚」前一個人和「說明白」自己想說的;之後的「語境轉換」,則是練習講出一句話,和前一個人語境完全相反的字句,比如:第一個人說「我坐在公園看書,不幸地發生地震。」下一個就要說,「幸運地,我是在戶外,不像室內那麼危險。」如此這般,不斷切換練習。之後,還有一個「說故事」環節,當講完一句話之後,說「and then...」,然後讓故事更加完整,這一環節很多參與者都表示很喜歡,這樣的練習可以開發我們的創意聯想,鍛鍊我們的英文肌力。

更棒的是,James 老師還會適時地提醒我們講英文時如何更道地,像是我提到「外國人」這個詞時,我用了 foreigner 這個字,但老師提醒現在用這個詞會不太恰當,可以直接用 native speaker,或是直接說他們是從哪裡來的,會更加貼切。

我發現上這樣的課程,比較有正式在練英文的感覺,很有挑戰性,但我喜歡。

8/6 入行論 第四品4

今天晚上入行論的課堂上,我嘗試帶著大家看到彼此的善行,藉此來感受到對眾生修清淨相。

我先用「不淨觀」當作例子。如果不淨觀觀修的內容,是著重在蘊體的不淨,雖然蘊體能用來修行的這一點是好事,但當我們把關注的焦點鎖定在負面上,即會產生一種排斥或是厭離感。

我們通常的慣性,還是會看他者的過失面,看自己時都容易看正面的功德。對眾生修清淨相就是把這樣的方向反轉,開始多看他者的功德,少看他者的過失,當這樣的習慣慢慢累積,到最後,功德就會完全蓋過缺點──就像我們看自己或是喜歡的人,明明知道有缺點,但當習慣只看優點時,缺點彷彿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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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點是提到「思惟」。為什麼對法的感受總是無法入心?學久了,好像只是在跑知識和理論,如何才能將佛法內化?其實聞思修當中的「思」扮演至關重要的角色。

思惟法義不是只跑一次,而是要反覆練習打磨的。當中重要的一步,是要先發現自己的現況,原來是和正法有距離的。

2026年8月9日 星期日

8/4 回到自然流動的只是

鐘晴訪談的第二集也結束了。

在發文的時候,我在最後一張照片寫了以下文字:

/第一位受邀的藝術創作者

感謝鐘晴接受錄音的邀約,造就了這一次藝術與內在探索的會遇。自從《本來》安奉在小佛堂後,祂在的角落,就有一種穩定溫暖的存在。

有別於其他的佛像,讓我多了一層似有似無的觀看角度——當我想看清祂的輪廓,並沒有一種實質的框架感;當我沒有注意到祂,大地之陶卻又厚實地堅若磐石——虛實兩種感受,在同一尊佛像上,無違地並存。

我沒有在第一時間發文,是因為我好像找不到確切的語言,描述眼前的祂和當下的我。

醞釀了幾天,隨著 Podcast 上架後,慢慢有些東西浮現了出來。

我試著描繪些什麼,但我知道,最終文字還是會被吸進本來當中,回到自然流動的只是。

2026年8月5日 星期三

8/3 本來的本來

今天完成鐘晴訪談的第一集剪輯。

鐘晴是我在今年度新一代設計展( YODEX )遇見的年輕陶藝創作者,她的作品跟一般時下通俗性的藝術品有很大的迥異處。在她的作品中,看見了一種少有的寧靜與待被說出的詮釋,似乎可以顯示些什麼,但又好像不能被框架些什麼。

有些作家寫文章,會把文字寫得很滿或很實,讓讀者一看就知道什麼,但有些文字是隨著讀者的讀況,越讀越發新的內意;我覺得看著鐘晴的作品,也會有相同的感受。

訪談的時候,雖然鐘晴顯得很緊張,但我剪輯時把她自然的那一面呈現出來,把那些沒有自信和略顯膽怯的部分都隱沒了。最終,我發現竟然是順暢的,如果沒有特別說,應該不會有人知道,其實開場白是我們最後才錄製的,因為我怕太正式的開場,會讓氣氛顯得太突兀,移花接木之下,讓一切都只是順順地走了過去。

2026年8月3日 星期一

8/2 巴望著天

什麼時候會產生限制或制約?就是當預設被強烈持有時。對於舊的要放,新的要拿,這是一種內在快速的切換,為什麼能夠毫無違和地瞬間切換?那代表一種意識狀態的靈活性。

這也不是一種完全沒有原則,而是在既有的大方向當中,培養出一種把堅固自我重新塑形的流動性。

很多時候,我們會容易卡在中間,舊的放不下,新的接不來,於是,滯留在淤泥當中,巴望著天。

2026年8月2日 星期日

8/1 人際的究竟

很久沒有跟不熟識的外國人練習英文,主要還是因為總是得面對相似的問題,接二連三地到來。不過今天的對話讓我發現,原來有一類的問題,是會有很多人會想知道的,就是關於如何面對欲望這件事。

我想,之所以那麼多人很好奇,有可能是很難想像人際關係發展成到最後,竟然可以沒有走入戀愛、結婚、組成家庭⋯⋯難道人與人真的有純友誼?或者就是沒有發展出貪戀,那該怎麼稱呼這樣的關係呢?很難想像。

那也不能算是單身,也不完全是孤身,在慈悲與關懷的流動中,但又不產生糾結與沾黏,這當中人際關係的聯結,究竟是什麼樣的狀態?如果我是一般人,我也肯定非常狐疑。

我發現他們的提問,確實驅動著我用很簡單的話語,表達出很深層的內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