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又一條的法規
一層又一層的關係
一次又一次的喬事
那純真赤誠的信仰
早就被消磨殆盡了
最終可能就選一條
好讓自己生存江湖
好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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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結合自身經驗及間接接觸的實例
針對現代化道場是否有可能和職場同時並存
進行討論
如果兩者相融
這時會出現在人事結構上的相關倫理議題
哪些值得關注與探討
將是這篇文章的主要所詮
借助Canva平台
稍稍製作了投影片
發現其中的效果出乎意料的不錯
於是再做成影片
作為將來發展教材的嘗試
越冷越是考驗
考驗對溫暖被窩的眷戀
能否就直立立的不倒下
那是一種對心力與毅力之鍛煉
特別是在沒有任何人的監督下
完全是自發性的修行
哪怕遙遙晃晃
也要把晨起的定課完成
如果持之以恆
還真的是從小見大的真功夫
有的時候不是把東西背一背
或是把問題想一想
而是磨練一種心志
即使有困難
也必須克服的鬥志
Sometimes words are very hard to say and be heard
A little bit rush and harsh might destroy the trust
When temper is high
Any sentences could jump over the boundary
And give a huge hit
Hurting into the core
Without any preparation
Being a person beside the circumstance
Always clean and clear
Usually the real meaning is beneath the saying
Fertile underground is waiting for us to absorb
When filled with unlimited curiosity and tolerance
這幾天開始了一個課程,為期四天,是一個直接指出心性的內容。過去曾在另外一位師長座下獲得教授及傳承,久久後,再看到相同名稱,有種莫名的熟悉感。想說是複習,也是重溫,更是求得傳承,所以還是在夾縫中報名了。
不同師長,講授風格果然還是不太一樣,但一樣都是,當內心被直指時的那一分清澈與純粹,只有這個,也只剩這個。
書寫和口說有何不同?
好像透過書寫就會經過一種邏輯思考、前後排序,是可以系統、縝密安排,如果是口說,似乎章節性就不太明顯,受眾也無法重看,或是再次重放,過了就過了,只留下一個框架或是大概。
而且書寫好像比較容易處理到情感與理性的議題,那個收與放可以精準地掌握,口說的話,比較容易口無遮攔,啪,一下就出去了,覆水難收。
所以我總是喜歡空給自己一段空檔,好好整理一下自己,收納箱放好,有些東西該放哪就放哪,該丟就丟,剩下的就是內心想留置下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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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昭慧法師的課堂不只是介紹著作中的精要,更有收穫的是法師舉的實例,以及法師如何面對、因應、取捨,以及後續的發展和再處理,每一個環節都是真真實實的修行,道道地地的自覺,對於同樣嚮往修道之人來說,真是受用!我只能說,聽課比看書更加立體、具體,很多學習就在生活中悄然產生了。
有些小地方會重要到影響整篇文章,畢竟那是一個可觀察處。所以花點時間,討論一些註腳、頁數等問題,也是重要的。
關於老師和同學問的一些問題,的確,真的不好回答,也不適合回答,因為有的時候,我們剛好就在角色的交接處,一下是信仰者,一下是研究者,無法在同一個場域說兩種語言,所以真的不好說、不好說,不能說的就別勉強吧。
秘密只在不經意的釋放中揭露,回憶只在漂浮中不小心地回放。有些事就讓它過去,有些事就讓它留下,自然而然,不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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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波切的速來願文在今天被解釋,祈願仁波切能早日再來。
因為一些因緣
讓我開始想一些平常未曾碰觸的議題
那是重要
也是切要
但往往越長遠的規劃
離自己是最遠的
設想一個道場、中心或教團
如果套用永續經營的概念
那下一步怎麼做?
值得思考的是:一個佛教團體應不應該長存下來?
而其中的品質應該如何掌控?
一個制度應該如何形成?
這當中,大教團與小道場有何差別?
假設是一個小道場
經營之道為何?
這就會牽涉到僧眾之結集
以及會面臨到僧眾散戶居住之現象
還有更大的問題
就是道場之宗風及如何定位?
是道場|修道院|僧團|祭祀圈?
每一個走向都是各自不同的路
往往一個抉擇
就決定了一個未來
所以千萬別小看
眼前的一小步
好像可以把時間倒轉
回到了持續上線緊繃的狀態
都在弦上
只差沒有在熱鍋上
應該在一開始前需要一個開始
讓大家都知道接下來的每一條路
應該怎麼切入
但是總是有太多事情與更多理由
把往往重要的前提擱置未提
就會看到
哪邊有事
哪邊就有人
哪邊有事
那邊就需要人
就這樣被牽往東也被牽往西
如果只是要氣氛
那不會太難
如果僅是要歡樂
也不會太難
畢竟這類感受性的東西
是很容易營造與帶入的
最難的往往是
感性自然從理性中流淌而出
又帶哭又帶笑的
要是聽單方面的
絕對都是一片好
但我常常想看的
是什麼被留存下
多半應該只剩下感覺而已
隨著時間越拉越長時
這幾天一直處在一種高度不穩定的滾動變化中,好像什麼就要發生,或是為了發生而作哪些準備。總是會有哪些新發生,也有哪些舊的要處理,就這樣身心穿梭在前前後後之間,不是在夾縫中求生存,而是在生存中求夾縫,試圖能從夾縫中透出去,呼吸一下。
不至於滅頂,也不至於窒息,只是在尋求臨界線前的一絲安分與穩當。
當我處在極度外耗的同時,如何能得到一種動力回饋的盈滿?設法不是坍方,想像一種回填。
我大概知道,活動都會過去,再怎樣,都是有臨時惡補的機制留存,反正最糟或許也只是如此如此。但當一場又一場的過去,過去又過去了一場,能夠真實帶給人們的,或是留給人們的真實,還有些什麼?
說不定,很多時候,剩下的,只是感覺,而已。
最近很特別
進入一種過去很少經歷的感覺
外在事件一直走
但內心一直有些事懸著
當然不會像燒烤店門口
掛著烤鴨那樣地血腥與寫實
但勾住的力量
始終沒能完全放得很乾淨
可能是未經歷
可能是不確定
當眾多的未知
積聚與襲擊
就容易埋下更多的搖擺與震盪
這也難怪
多數人都在拚了命地尋求穩定感
就這樣也就締造了人類發展至今的歷史
都是一貫作法
當下漂浮不定
所以設立目標
當全力以赴地
抵達恰似終點
原來只是殘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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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論文寫作上,討論了很多實務操作面的問題,不過到頭來,最關鍵的還是要直接動筆開始寫,問題才會從地湧出,這個時候的問題,應該會比很多預設性的問題更加來得實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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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課昭慧法師分享很多修行經驗談,特別有感。
1. 仔細觀察會不會把自己的感官寵壞。當遇到善妙供養後,感官滿足飽和度會提高,這樣下次的補滿是否會更難?因為已經收不回來了。
1.1 這時面對的供品是否就會開始出現揀擇?有些自己比較喜歡?有些自己不相應?那如果把自己不喜歡的給別人,這樣真的是一種善行?其實真正背後的起心動念,只是想把不要的東西處理掉而已。
2. 如何面對僧團當中發生的事件或是爭端?不愛、不怖、不恚、不癡扮演著何種角色?
3. 如何培養道德勇氣?遇到該講的話就勇敢提出來?
3.1 如果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他人而發聲,而且是該講的都講,這個時候真的會了然於心、毫無遺憾,那真的還有因為很多事而擾心?
3.2 暴君真的是民衆寵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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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討論到宗教組織、團體時,提到教會性侵的現象。値得思考的是:
1. 為何會發生這樣的現象?而之所以會有這樣的行為生成,背後的推動力為何?
2. 一般教會高層處理的方式往往都是壓著,用「調離」的方式,這樣能解決問題?如果不會,那為何都一直選用這樣的方式?
2.1 當神聖性崩解,如何還能重建神聖?
3. 一個組織之所以可以運作,其背後有太多因素,通常我們只看到功能性,但很少看到潛在的風險因素或是弊端隱藏性的存在。
維倫老師說他一早有個演講,下午上了三小時的課,到了晚上還有最後一堂兩小時導讀的課,所以晚上上課前先吃一顆喉糖。
就這樣,四堂導讀課,就這樣完畢了,但將是一個新領域探索的開端。
下課後,發現最後有一段內容,網路有問題,所以工作人員請老師將結尾再說一次;之後,又有很多同學想跟老師回饋、提問,甚至簽書。就這樣,從教室講到了一樓門口,而我就只是等著,也是伴著。我沒有特別期待跟老師談些什麼,只是很隨興地能像往常一樣,有機會走那麼一小段到捷運站的路。過程想到什麼,就可以說什麼,我覺得維倫老師給我的感覺就是這樣,他隨時準備好聆聽的狀態。
等所有人都離開後,沒想到,老師拿出一張列滿字的紙,這一幕讓我馬上回想到,原來老師在上課前,拿在手上的就是同一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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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上課前,老師看到我來,就拿出一張紙,感覺老師有往我的方向看了一下,再看了一下白紙,看我好像沒有什麼動靜,他也在觀察,之後就看了幾下手機,又看了一下白紙,最後,應該是看我沒有反應,就把紙放在桌上了。
中間,其實我有跑到前面問有關於頌鉢研究的事,但老師依然沒有跟我談白紙上的問題。
直到最後,上完課,等人都走了,再把紙打開來,在人行道上,邊看著問題邊回答我。其實當時,我好像不太能運用語意意識,只記得老師提到西方當用到mind這個詞,會認為mind在腦部的方位,這跟我的理解差距很大,因為常聽到you're always on my mind,這時我會認為這裡指的是靠近心間的方位,但西方人會認為在腦部。
另外,提到佛陀、佛教、佛教學者,這一些是否都會有一個框架,依循著這樣的軌則而聞思修或做研究,而這樣的框架,需要拿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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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有的時候,需要到是多一點的等待,而不是滿滿的期待。
看到老師是如何謹慎地處理來訪者的問題,絕對不會躁進,也不會過於壓迫,一切都是在自然中發生的。
最近有機緣接觸李維倫老師的「存在催眠治療」理論(註1),當中主要是以現象學的途徑還原心理治療的箇中療癒現象。
特別想從實際的例子或是經驗來解讀,畢竟僅是將理論狠狠硬吞,這樣應該會消化不良。
不知道為什麼想到以前常聽的一首陶喆的《流沙》,如果將歌詞好好看,想像一下那個意境,會發現一些特別的地方。
並不是真的 路過而已
也不是真的 不會想你
一開頭就明白說「不是真的」,就指出意識已經進入真假、虛實之間搖擺,「路過」有可能是體感意識的湧現,當腳步已經踏在熟悉的地段,這時的語意意識早已潛伏下去,很多真正想說的語言早已消彌,剩下的可能是更多圖像意識的顯發。
那些曾經的回憶化現成一幕幕的畫面,上演又上演,如果是不會想念,那絕對不是真的,但如果說會想念,那到底想念的是什麼?那時的圖像意識顯發出了什麼?
全都不是真的 是騙自己
其實還愛你 愛著你
如果要做到廣大攝受、普利有情,在同一時段利益最多人數,這對一般的宗教師來說,可以做得到嗎?首先,要如何確定每一個人真的有被饒益到?若是像過去那樣的想法,覺得透過大型講座或活動,和聽者一問一答之間,內心的疑問都可以頓時消彌,而且緣及的人數遠遠比在個人諮商一對一來得多,就投資報酬率來說,當然效益會比較大。
不過問題來了,為什麼一定要很多人?是在意人數本身,還是在意對方被利益的程度與深度?觀察目前在台灣佛教圈,接引的形式、作法已經多元化到不斷創新,値得深思的反而是最終要被接引到何處?每一個人的下一站究竟在何方,可能是比較少想的問題,畢竟要把眼前的接引工作做好做滿就已經分身乏術了,劃時代的重大方向決策不是一般泛泛之輩所能企及的。
如果只是把自己相應的法門跟周遭人分享那還是小事,但如果是涉及到所謂的完整性、脈絡性、傳承性、系統性以及在地性,那好像就不是那麼單純的自我受用而已。
再更抽離來看,思考以下幾種模組:
1.將一本或幾本佛經、論典拿來結合自身經驗做講解分享
(如:金剛經、心經、大智度論...)
2.將佛教內部宗派主要思想體系作介紹(或輔以相關經論)
(如:中觀、唯識、天臺思想...)
3.以修持法門為主要引導授課方向
(如:念佛方法、拜懺、煙供儀軌...)
4.以教理法義分主題式介紹
(如:業果、念死、皈依、四聖諦...)
5.以教團主要依循之佛法思想體系,介紹相關佛法理念及修持法門
(如:法鼓宗、慈濟宗...)
6.分享相關公案,以較為簡化、初階引導方式闡明佛教高深奧義
(如:賢愚經、感應錄...)
7.結合世間學術、專業領域作多元化教學或辦理講座
(如:佛光山惠中寺講座...)
如果綜觀台灣這塊土地上佛教的發展性,是不可思議地相當複雜且多面向,若是要從中走出一條路或跟著走一條,都是必須在在思量。
當開始做篩選、整理、過濾
才會發現過去的很多發想與動念
只是很多殘破的集結
如果沒有多加補充
那就只是短暫性的情感抒發之類的
覺得好像沒有實質利益或是長遠效益
但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可能被忽略
就是對當時的自己來說
那樣的書寫會是一種切要的休止
是靜化
也是淨化
讓紛繁複雜的思緒
頓時有了被收納、安置、洗滌
某種程度來說
應該也可以算是一種意識狀態的轉移
利用文字的非說語
讓深層的內在停在該停的位置
該顯發的
就讓它自然流溢出來
這也難怪
每一次的經驗都是當下獨特的
事後要再回放、重補
都是空洞的匱乏
今天跟一個類似自己經驗的人互動非常久,看到信心也看到虔誠,當純粹到很難用理性去對應時,不知道那樣的神聖性是堅固還是未曾撼動。
發現經常性地的角色抽離,是讓自己能退守到客觀的安全地帶中,但那樣的進進出出,沒有堅穩地踏進去,是否會有阻礙信仰的可能性?値得思考。
總之,除了基本的學習需要把握住,更重要的還是能尋求到具緣的師長,而且要自己先具備好條件,否則即便遇到了,也像沒遇到一樣。
**
按照往例,在她寫完很多奉祀冤親債主的陽上者後,我請她也填在紙本手卡上,她回覆說:「怎麼這麼麻煩?我等一下還有事要忙……」
我第一個念頭是:「又不是只有妳要忙,我也在忙。」
但我說的是:「如果沒有寫上去的話,就不能核對,這樣將來有錯,還是要再修改,不是更麻煩嗎?」我看她面有難色。
後來我自己說:「那沒關係,沒有寫也沒關係,反正不急。我來寫好了。」
我這樣說完,她突然就有點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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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收回來她寫的牌位時,我就開始思考為何她會有那樣的反應以及這過程有沒有一些問題。我後來想到一些角度:
一、當過於步驟化會失去靈動化:
其實再補寫在手卡上也不是一定且唯一的方法,而且剖析來看,並不會影響核對的動作,那為何我當時會這麼認為呢?我覺得很大部分是要強調且要求對方一定要遵循目前運行的模式。那為何會希望對方照著走?就是因為這樣對我們來說比較好辦事。
因此,當把SOP設定好後,那人的靈動性或變化性怎麼被考慮進去?比如:對方可能待會兒有事、對方可能不擅於書寫或是認為再謄寫重複的內容有點麻煩,其實背後就代表她有她對這件事情的預設值了───怎樣算輕鬆、怎麼算麻煩。總之,要維持步驟與靈動兼得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為此,我也可以稍微比較理解為何以前遇到那種看起來很冷酷的服務人員,他們說不定也只是單純想冷靜平靜,所以暫時把感性因素抽掉一點點,但我就認為他們的服務態度很差、很冷。
二、忙的是誰的事?
當自己手邊正有忙的事情,出現了另外一個人來請求幫忙時,請問:這算不算一種打斷?通常第一個念頭會認為好像「我的事」被打岔了,要去幫「他的事」,但如果深細一點思考:請問我在忙什麼事?我在忙誰的事?是「我的事」還是「別人的事」?我不也是在做利益別人的事嗎?那為何是我的事呢?由此可以觀察,在自己心中,誰的位置放在正中心。
三、那些只是人名嗎?
當我忙陷在電腦作業中,我看到的只有鍵盤與螢幕,還有輸入與刪除,但這些名字所被賦予的意義僅止於此嗎?就只是一些人名而已嗎?那些是不是代表一個個有情?是不是一段段生命?是不是一則一則與在世者相通聯的故事?那些聯繫與感情對我而言,我能了知嗎?我一無所知,我只是一個口令一個動作,完成快速且精簡的動作,但這中間有完成什麼樣的修行嗎?更嚴格問自己:這過程我在造什麼樣的業?難道我只是造下一個讓自他不要很麻煩手寫牌位的業嗎?讓大家更見證在新的世代科技的偉大與進步嗎?誠實地在一片好評的聲浪中問問自己:這樣用電腦列印真的有比較好嗎?在更便捷、快速、短暫的時間內完成了對祖先亡輩的追思與敬重,真的有比較好嗎?況且,我們真的有辦法完成嗎?
當對我來說只是一個編號,最後會不會對家屬來說,也只是一個編號,而這一切就在報號中悄悄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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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還是要靜下來好好沈思,才能在機械性的繁瑣中解鎖修心竅要的關鍵,否則我只是一具被科技與讚美綁架的行屍走肉,散發著空洞與平庸的腐臭味。
1. 完了,我發現我被詐騙了!
當財物被詐取,首當其衝就是「失去感」,我失去了一大筆財富,「沒了」。這可以觀察,如果平時多半想的念頭就是:「這是我的」、「我有什麼」,那當然,當失去時,我就會非常痛苦。
但有沒有發現,如果是聽到別人的錢被詐騙,為什麼比較不會那麼痛苦,或是根本沒有感覺?痛苦的來源是哪裡?是錢不見,還是我的錢不見?
再進一步問:為什麼錢不見,我就一定要痛苦?如果今天是供養,錢也是不見,為何不會痛苦?所以錢不見不是苦因。
2.關鍵是因為對方騙人!
我們總是基於一種對他者的信任,而順理成章地把錢交給對方,像是合理合法的消費行為、如理如法的供養行為,這些情況下,在自己可以接受的範圍內,我們都願意把自己的錢財分給別人,特別是對方正在受極大的痛苦,像是病人、窮人,甚至為了沒有生命的人,我們也願意花大筆的錢,即便對方再也沒機會用到。
如果,今天發現花了一筆錢但買到瑕疵品,供了一筆錢對方卻沒有如法使用,都會覺得「吃虧」、「划不來」、「上當」、「倒霉」、「好心作壞事」……但關鍵是:錢已經出去了,這一點確定,我們無法再去追討回來。第二點,錢給了對方,對方怎麼用,我們可以掌控嗎?難道我們認定的合理消費一定合理嗎?我們認定的如法供養一定如法嗎?對方是誰呢?當然本地風光是什麼,我們沒有絕對能力可以判斷,但顯現上應該凡夫居多,如果是凡夫,就代表依然被惑業緊緊綁住,難道他們不也是某種程度被惑業欺騙的人嗎?
我們大部分都會認為騙子很可惡,他們竟然利用人性的弱點、人類的善性來詐取錢財,換個角度想:他們不也是一種型態的病人嗎?雖然得到很多錢,生活可以過得逍遙自在,但他們的結果呢?不正是造下極大惡業,正在通向地獄的大門?如果是這樣,不也是將受極大痛苦的人?但我們好像不會想幫這樣的人,反而用極大的厭惡、憎恨、責怪、抱怨、報復對待他們。由此反觀:我們大多數願意幫感苦果的人,但很少願意幫助造惡因的人。
3.到底是誰在騙我們?
我們大多數的反應都是認為外境那個方位,有一個堅實的對象,一個自稱某某客服中心的小姐,一位自稱某某金管會的專員,然後他們用盡話術、手法,讓我們一步一步陷入其中。如果都是外在的境造成的,但理應每一個對到境的人,都會被騙到,但事實上並沒有,所以會受騙成功的決定權就不能百分之百的放在對方身上,我們應該也要負起一點責任。所以換個角度想,某種程度,我們也是被我們自己騙了,因為我們的判斷、思考不夠周密謹慎,我們認定應該是如此,就像執繩為蛇一樣,我們已經認定外境有一條蛇,我們自然就會恐懼,那都要怪那條蛇嗎?還是要怪我們沒看清楚?
但要一直拼命怪自己嗎?如果要怪,應該不是怪「我」,而是要怪內心的「愚蒙」。究實來說,所有外在顯現的騙子和顯現被騙者,都是受害者,為什麼?因為都是愚蒙的受害者,一者不知道騙人的後果,一者不明晰正在受騙,所以應該要解決的是消除內在的「愚蒙」,這才是真正的共同敵人。
待續…
我已經忘了要緊張和徬徨。地行者
《應變》
一個天氣不錯的下午,臨時接到阿芝的電話,說她先生大強往生了。於是我趕緊聯絡幾個夥伴前往阿芝家中助念。因為不確定地點好不好停車,於是抓了腳踏車,帶著往生被、念佛機、摩尼丸、青稞子,一手拿著手機導航,往阿芝家方向騎。
在出門前,跟助念經驗豐富的程雯師姐通個電話,確認一下她那邊聯絡的情況,沒想到她說剛剛打電話給阿芝家,問阿芝小孩說家裡是不是發生什麼事,她小孩直接說:「沒事,怎麼了嗎?妳要來幹嘛?」程雯跟我說看起來情況不單純,家裡有些溝通可能沒有完妥。我說沒關係,我先去看看,程雯跟我說她隨後就到。
我記得出門前,我還在想下一刻要準備什麼、要做些什麼,手還有點隱約顫動,但在騎車的路上,我已經忘了要緊張和徬徨。
阿爸,
阿漢
你好乖喔,你好棒喔,
沒有帶給我們麻煩,
好好走啊。
《宣洩》
當我到了google顯示的地址,發現門沒有闔上,推開門之後,看到一台重機和客廳一位年輕人,仔細看地址沒有錯,但那位年輕人看起來輕鬆到家裡好像沒有人往生一樣,有點異常。
後來撥電話給阿芝,她帶我進到先生的寢室,大強面容非常慈祥平靜,當我準備換著正式法服開始助念時,那位年輕人突然進來說:「不要蓋往生被,可不可以不要蓋往生被?等其他人回來再蓋好不好?」我輕柔地說:「好,沒關係,那先不用蓋。」心裡想著他可能還沒準備好。
他是阿漢,阿芝的小兒子,眼圈有點黑,情緒有點不太穩定,當我坐定位後,他時不時就會近湊到父親的身邊,握著大強的手哭著又摸著臉說著:「阿爸,你好乖喔,你好棒喔,沒有帶給我們麻煩,好好走啊。」音調時高時低,搭配啜泣著。
我知道,在佛教內部的說法,往生時盡量不要碰亡者的身體,也不要在身邊哭泣,以免影響亡者順利的往生,但那是「內部」的說法,如果家屬是非佛教徒呢?而且是情緒激動的非佛教徒呢?這個時候是該制止,還是該順應?是要考慮亡者,還是考慮生者?該不該保留一個生者與亡者獨存的空間,好讓生者進行最後一次對亡者的對話,那樣的空間應該是自由的,還是受限的?畢竟對眼前的阿漢來說,我只是個跟大強沒有任何關係的外人,或是陌生人。
我的選擇是讓他先宣洩,但我一直在觀察、等候,試圖找到情緒的縫隙滲入。畢竟那是他親生父親,痛也是在他心頭上,我能做的,只是把關係的對立面消融,盡量不產生存在現場的違和。
請你們全部出去,我有話要跟我爸說。
阿壯
《空間》
助念不久後,程雯與萍靖兩位師姐都到了,但這時阿芝的大兒子阿壯也回來了。阿壯身材比較矮,但身子很壯,沒有阿漢的激動,但感覺他有的是一股暗潮在內心湧動。
他一進來就說:「請你們全部出去,我有話要跟我爸說。」我在他旁邊小聲問:「也包括我嗎?」他斬釘截鐵地說:「對。」於是我和程雯、萍靖共三人就退了出去,留下阿漢和阿壯兩人及那只剩念佛機器聲的哀悼空間。
在客廳裡,程雯說:「那這樣怎麼助念?我們都被擋在外面了。」萍靖說:「沒關係啊,在客廳也可以念。」程雯說:「沒辦法,這也是亡者的一種障礙。」我往房間的門縫內看,兩個兄弟依偎著跪在地上,阿壯一直往地上叩拜,阿漢一直跟阿壯說:「沒關係,我在,我會撐著,我在,靠我。」
接下來交給我們。
地行者
《提早》
當門關到看不見門縫一段時間後,程雯緩緩走了進去,和氣地說:「好啦,那我們是不是來幫爸爸一起念佛?來讓爸爸好走?好不好?」兄弟兩人也漸漸收合了情緒站了起來。程雯繼續客氣地說:「情緒可以慢慢緩和下來……」話還沒講完,阿壯酷酷著說:「這個時候不要跟我說什麼情緒不情緒的話。」我接著說:「沒關係,接下來交給我們。」
就這樣,我們三個人念了一段時間,我最後臨走前,各別安慰了阿壯和阿漢,他們也說剛才很不意思情緒上來了,於是我稍微明顯地提醒了一下說:「如果要讓情緒出來,盡量在父親的房外,這樣父親比較能順利安詳地走。」並先後特別撫著阿壯的手臂和阿漢的臉,希望能給予一些支持與溫暖。
當走到腳踏車旁,收起法服後,我開始回想剛剛發生的一切,跟自己說:「我好像還可以再多說些什麼或做些什麼。」比方在得知阿漢之所以情緒比較激動,一大原因是前一天才比較嚴厲跟父親說:「如果再不吃東西,就送你去醫院!」───這類帶有高度關切的急迫嚴語,導致當面臨父親的驟逝而來不及說道歉時,心中自然湧現出無限的愧疚與無法的彌補───其實可以嘗試帶著他們作「四道人生」,而不一定要單方向地希望他們念佛而已,畢竟他們並不是佛教徒,可能也很少思考到生命或生死的議題。
抑或是,在臨走前,可以握著他們的手,靜默一段時間,爾後小聲地說:「爸爸身體是走了,但心還在,爸爸一直都會在您的心上。」一方面將身、心兩者分開,一方面提引對父親追思的永恆孝心,而掩蔽住感覺失去父親的劇烈悲痛。
由此,再更看到「提早教育」的重要性。其實很多事、很多因緣,一定是「生前」或是「事前」規劃安排好的,如果都把該說、該作、該面對都押注在死亡之後,那很多局面是很難有所轉圜的。所以真正可怕的不是「談死」,而是「避死」。
到了晚上,在睡前躺在床上,我還在回想:「如果在當時,我還可以再多說、多做些什麼?」或許關鍵不在當時,而是早時───更提早時間做好心理建設。
為何離別一定是哭泣?
地行者
淚水是孝順的象徵嗎?
哭泣淚水的人類文化?
哀悼的那爸爸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