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7月23日 星期六

7/23屍速列車

最近開始進入法會系統,很多人來報名地藏超薦法會。這次開始嘗試比較大規模地使用電腦將牌位列印出來,當然相對應的配套措施就是核對信徒們的資料。大概這幾天的工作就是:開電腦、搜尋、核對、修改、列印、切割……再來反覆動作,以及輸入其他未建檔的資料。
在接踵而來的應對中,我開始練習精準地找出對方的需求及如何在最短時間內解決並滿足對方的需求,這時我發現心會變得比較單一且冷靜,盡量避免變得過度急躁且慌亂,因為一個小地方出錯,可能就需要事後加倍地補償。

這樣的冷靜模式大概維持了一段時間,直到遇到一位信徒,我才發現,好像變成冷淡或冷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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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往例,在她寫完很多奉祀冤親債主的陽上者後,我請她也填在紙本手卡上,她回覆說:「怎麼這麼麻煩?我等一下還有事要忙……」
我第一個念頭是:「又不是只有妳要忙,我也在忙。」
但我說的是:「如果沒有寫上去的話,就不能核對,這樣將來有錯,還是要再修改,不是更麻煩嗎?」我看她面有難色。
後來我自己說:「那沒關係,沒有寫也沒關係,反正不急。我來寫好了。」
我這樣說完,她突然就有點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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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收回來她寫的牌位時,我就開始思考為何她會有那樣的反應以及這過程有沒有一些問題。我後來想到一些角度:

一、當過於步驟化會失去靈動化:

其實再補寫在手卡上也不是一定且唯一的方法,而且剖析來看,並不會影響核對的動作,那為何我當時會這麼認為呢?我覺得很大部分是要強調且要求對方一定要遵循目前運行的模式。那為何會希望對方照著走?就是因為這樣對我們來說比較好辦事。

因此,當把SOP設定好後,那人的靈動性或變化性怎麼被考慮進去?比如:對方可能待會兒有事、對方可能不擅於書寫或是認為再謄寫重複的內容有點麻煩,其實背後就代表她有她對這件事情的預設值了───怎樣算輕鬆、怎麼算麻煩。總之,要維持步驟與靈動兼得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為此,我也可以稍微比較理解為何以前遇到那種看起來很冷酷的服務人員,他們說不定也只是單純想冷靜平靜,所以暫時把感性因素抽掉一點點,但我就認為他們的服務態度很差、很冷。

二、忙的是誰的事?

當自己手邊正有忙的事情,出現了另外一個人來請求幫忙時,請問:這算不算一種打斷?通常第一個念頭會認為好像「我的事」被打岔了,要去幫「他的事」,但如果深細一點思考:請問我在忙什麼事?我在忙誰的事?是「我的事」還是「別人的事」?我不也是在做利益別人的事嗎?那為何是我的事呢?由此可以觀察,在自己心中,誰的位置放在正中心。

三、那些只是人名嗎?

當我忙陷在電腦作業中,我看到的只有鍵盤與螢幕,還有輸入與刪除,但這些名字所被賦予的意義僅止於此嗎?就只是一些人名而已嗎?那些是不是代表一個個有情?是不是一段段生命?是不是一則一則與在世者相通聯的故事?那些聯繫與感情對我而言,我能了知嗎?我一無所知,我只是一個口令一個動作,完成快速且精簡的動作,但這中間有完成什麼樣的修行嗎?更嚴格問自己:這過程我在造什麼樣的業?難道我只是造下一個讓自他不要很麻煩手寫牌位的業嗎?讓大家更見證在新的世代科技的偉大與進步嗎?誠實地在一片好評的聲浪中問問自己:這樣用電腦列印真的有比較好嗎?在更便捷、快速、短暫的時間內完成了對祖先亡輩的追思與敬重,真的有比較好嗎?況且,我們真的有辦法完成嗎?

當對我來說只是一個編號,最後會不會對家屬來說,也只是一個編號,而這一切就在報號中悄悄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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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還是要靜下來好好沈思,才能在機械性的繁瑣中解鎖修心竅要的關鍵,否則我只是一具被科技與讚美綁架的行屍走肉,散發著空洞與平庸的腐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