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聽到消息,並沒有特別震撼的感覺,或許是因為上次跟法師見面,法師也提到相關的事情,就已經埋下一個種子,想著高壽師長住世的問題。
隨著仁波切的示現,在近日忙碌心神不定的狀態中,彷彿給了一劑冷卻的安定劑,重新再嚴肅地面對修行的課題。
比如:師承。
我的修行有沒有師承?我的一切有沒有師承?再往裡面追,師承有沒有存在的必要性?在這個充斥「新創」、「全球化」、「在地化」的年代,傳承是否會與「守舊」、「僵化」扣在一起?當要不斷回溯源頭,保留良好傳統,如何兼顧在新世代能延續佛教的命脈?有的時候,越精純好像越冷門,我們太習慣那種糅雜一起的東西,既新穎又獨特。
更重要的是,我們是跟著眾生走還是跟著佛陀走?大多數,好像都是為了「因應眾生」或是說「隨順眾生」的類似消費者導向,但只能這樣嗎?我們好像活在社會性網絡的人群中,感覺佛是在人群之外,所以很少去緣想到。
真的很特別,我們整天下來,雖然也是在中心、道場、教團,大多數處理的還是「人」的事,而不是「佛」的事。究竟如何把「人」的事和「佛」的事接上線,真的很難摸清之間的分界?通常我們都說佛忙的事就是眾生的事,因此忙眾生的事就是佛的事,但可以這麼容易就接上嗎?之中不需要再多加謹慎思量嗎?
甚至更進一步思考,佛教說「廣度眾生」、「廣結善緣」、「海納百川」,這些詞應該不陌生,其中當然也要容納「非佛教徒」,但問題來了,如何能真正利益到「非佛教徒」?用佛法可以利益到非佛教徒嗎?還是要用「非佛法」利益「非佛教徒」?再往更深的去探索,一個眾生,究竟怎樣才算被利益到?如果這一點沒有善加清晰抉擇,我們說的「利益」那還是「利益」嗎?還是只是自我假設性的利益。
再回到傳承上來談。
最直接想到的就是現代人的學法模式,很多都是看影片、聽音檔、讀文字,如果都沒有真正到一位師長座下聞法,那還算是「聞法」嗎?如果要回憶起師長的深恩,少了親臨感,真的還可以形塑出那一分的深刻嗎?還是說,我們也把跟師長的學習因緣,跟當今科技走向放在同一個框架中?
講求快、方便、簡單、效率,和人之間的相處,已經越來越趨近CP值量化的計算,那一份真摯的情感養成,已經不再是現代人追求與嚮往的。你要快,還要更快,我要快,也還要更快,之間只剩下速度與成效的拼勁,要是想回歸自然的人情聯繫,很多時候還是會敗給見面時的滑手機互動,與更具療癒感的寵物之情。
如果這些人世間之情都難以抽絲剝繭、理出頭緒,還會有心力去面對與經營與善知識的因緣嗎?那可能真的是放在最後順位的再下一位。這也難怪,這些膾炙人口的師徒之情,還是保留在具有傳承體系的寺院中,不斷地被後人傳頌。在茫忙人海俗情中,要是能真正體會到一點點,那也真的是再難得與可喜不過的。
還好,仰賴僧眾們的恩德,有幸在仁波切座下聽聞過幾個完整的教授,現在想,那真的需要很大的福報與因緣。當時,總會覺得,那就是表定、流程的一種例行性活動,現在反省,沒有什麼比這樣更膚淺的想法了!或許,仁波切的暫時離別就是要提醒我,別太小看與輕易認為,眼前的一切都是輕而易舉就得到的,特別是他的出現與我與他之間的會遇。如果說「人」際關係是要建立與培養的,值得深思的是:「師」際關係我們有用同等心力或更高等的心力去面對嗎?
現在回想:原本應該法是要求來的,但現象上好像是仁波切捧到我的面來,我被仁波切的法恩籠罩,直到現在才稍微體會到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