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去了規劃很久想參加的劉振祥老師新書分享會,那是在國際書展當中的某個講座區舉辦。我排了10點入場前的隊伍中,天冷,小雨,但還行。一進去先被國家地理頻道雜誌的年輕職員抓去用幼兒書發聲筆點書,等到聽到老虎的聲音,名字也簽完了。她問:「好酷的姓氏喔!」我說:「出家人都是姓釋。」出來後,又被同個攤位的工作人員打招呼:「吉祥」,再配上經典的佛光山手勢,我一個愣住,她們說以為我是佛光山的法師。
劉振祥老師的講座當中,大概的進行狀態,就是請一位嘉義美術館的館長,從攝影史和電影發展歷程的途徑,請老師說說三十年前那些經典劇照,背後所擁有的故事。但我發現,我有興趣的,反而是陳明章老師與他公子,兩位演奏戀戀風塵的配樂,彷彿帶我們回到那個年代專有的味道與環境;還有劉老師在現場以身示範,也拿著攝影機,開始捕捉現場的場景,沒錯,他既是主講者,也不讓攝影師的角色遺失。我看到,老師是用SONY的相機,如果沒有看錯,那應該是大光圈的紅G鏡頭。
(一到講座會場,才發現果然沒錯,剛剛在捷運車廂內,旁邊手拿攝影講座流程表及手寫筆記的女士,就是今天的主持人。)
因為跟電影有關,所以提到某些環節,還是會交代當時製作電影過程的小小回憶,可能因為講座時間有限,有點難讓老師在短短時間內,交代攝影靈魂的存在光譜,究竟是從哪裡跨到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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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是簽書的環節,我就像個老實乖乖的學生排在隊伍中。到了老師旁邊,我SHOW出我哀居上小小的「寬恕」二字給老師簽署名,當老師簽「恕」字時怕寫錯,我又再次SHOW出小小的名稱,我想,真是折磨老師的攝影眼。在準備拍合照之前,我問了老師現在還有在教攝影嗎,老師說在北科大和北藝大有教課,當得到這個資訊,我想,已經達成我今天來書展主要的目的了──為了尋找老師還有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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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剛剛好,曾寶儀的講座也即將開始。我想著是否有機會送出出發之前寫好的感恩祝福明信片,希望能帶給她我內心的感謝。第一次看到她本人,有一種溫柔親和的磁場,沒有那種資深名主持人的氣勢與架子,好像是一個再樸實不過的能量者,剛從閉關出來的感覺,有一種很深層的自信底蘊。
她一開始一直表達感恩,感恩現場每一個人,包括手語老師、逐字稿打字員,以及站在最後面那些聽眾⋯⋯她的話語很自然、很平實,也很真實,而且不斷回到自我觀照、覺察以及能量的回歸。我發現,這樣的給予,好像多數人是很能接受的,畢竟現在這個時代,已經不是說教、言教、造作、虛偽的年代了,大家已經厭惡虛假,只想聽聽一些真實道地的宣言。
我發現她的應對,已經超越主持人的回應模式,而是「身而為人」的一種如實展現,有共感就流淚、喉糖不小心掉出來就表達尷尬、不想應粉絲請求現場唱歌就說不⋯⋯她彷彿已經跳出某一些既定的制約與框架,開始走入與自我貼近的生存方式。
當結束時,她認真地站出來,講出對大家新一年的祝福,我也同時合掌,發出相同的願望,在那一刻,我心中也默默祈願,如果這樣的人存在,能帶給世人內心的溫暖與能量,我希望她能活久一點。
我拿出準備已久的明信片,看著她從後台休息室走出。她帶了幾本自己的書,親自走到手語老師和逐字稿打字員身邊,把書送上,我看到了她檯面下真誠的關懷與給予。我持續等著,想著她待會兒可能走的路線,我想,就是單純遞上明信片,也好。
她出來了,戴上口罩,快靠近我時,有一位女士向前跟她自拍合照,看到寶儀眼神有一點點突然,但也想滿願的心情,旁邊工作人員暗示說即將要趕到簽書的現場。於是,我雙手舉著明信片,看著寶儀,彎著腰送給了她,她也雙手接上,那一刻,沒有任何言語,好像靜止般,但我們心意好像相通了,有一種心願已滿,了無遺憾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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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好14:00,那是幾位多年未見的大學同學。不免俗的,還是交代一下當時為何憑空消失、有沒有被邪教團體洗腦、為何會休學出家、出家是在做什麼、出家後有什麼樣的收穫與成長⋯⋯雖然有幾位多年未見,但不約而同的,我們的話題都走到了身心靈療癒,以及如何面對生命的提升與生活的應對。從中還發現有一位同學的家人是廣論學員,另一位同學對正念及基礎佛法有興趣。最後,我還帶他們體驗頌缽,當把頌缽頂在每一個人的頭上時,瞬間片刻的無聲,好像我們之間有了更深層的連結了。
那是和一般吃喝玩樂的友誼連結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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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ala說跟家人說了懺悔。那是一種了悟的言說。那不是逼迫,也不是順便應對,而是貼近心地,說出的肺腑之言。就像《生死學十四講》第97頁當中說:
因為絕症不讓人們像蜉蝣一樣浮上水面,它使人往下沈;「往下沈」的另一個意思就是「跌倒」。它意味著跌倒之後,再也無法走、跑、跳,且絕症者跌落之處是既深又黑的,在那個地方,人無法靠曾經有過的自尊自傲來拯救自己。相反地,如果要拯救自己度過絕症,只能碎掉自尊、自傲。也就是說,面臨絕症,人不可能再保有過往的成就以及曾經取得的東西,他活生生地跌落到某一個處境,且那個處境非常徹底。如果人不能過比較徹底的生活,便沒有辦法從絕境中過關成功。
聽到之後,我覺得這又是一次生命層次深度的穿越,那是一般健康情況永遠無法抵達的境地,也只有在病過之後才有的死後而生。
當遺憾被解除,當愧對被移除,留下的,就是沒有沈重與包袱的輕盈,無罪釋放。
接下來,當然還是繼續培養感情──培養跟三寶之間的情誼。反而平時掛不上嘴邊的稀鬆平常,有可能其實是最終讓我們保有正面力量的泉源。越是簡單,越不簡單。
當一個個卸掉的同時,我們又離本來面目近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