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月25日 星期六

1/24夠用與善用

思想對一個出家人是很重要的,對我來說特別是。

我從小喜歡思考,現在回想是天馬行空亂想,可能是因為看到某本書,吸取到某個概念後,覺得自己好像變得一個很厲害的知識人,能夠擁有一些別人可能不知道的前衛知識。就這樣,懷著如此這般自以為優越的自滿,度過了年少時光。

到了就讀大學前夕,發現母親開始接觸到心靈成長相關的課程,那是我從未涉及的領域──內心的世界。喔,原來這個地球上還存在有關「心」的學問,這才開啟我往內在行走的契機。

後來到了大學就讀心理學,發現好像不是我原本想像的那樣,多了很多學術、實驗、研究、理論,並不是說這些不重要,但我好像離自己的內心越來越遠。

在此同時,也接觸到了佛法課程,當聽聞到廣論後,發現這裡面有太多對於內在修持,以及自身苦樂的切身關懷,於是就一頭栽進去了。而在相同論述脈絡的系統中待久了,不免囿於其中,難以吸收或納受不同思想的衝擊。

直到跟著如性法師學習攝類學與心類學,還有進入玄奘大學宗教與文化學系碩士班後,獨立思考與客觀辨析的能力逐步被培養出來,再加上吸取到悲桑格西講述的緣起觀,還有被余德慧老師及李維倫教授引進門學習的現象學,發現自己內在思惟的深廣度、靈敏度、自由度,都遠遠超越過去十年的時光。我常常開玩笑,抽離出來學習一年,好像就抵過從前守舊的五年或十年──可見思想對一個出家人是很重要的,而且是「自由的思想」。

**

聽到後,我問:「那有沒有什麼未盡的心願?」
Amala說:「應該只剩下學法了。好不容易學到有一點味道,但如果無法繼續學下去,會覺得有點遺憾。」

學法學到一個階段了,如果無法再繼續往下學,那是什麼樣的感覺?

應該會感覺,如果以目前的狀態往下學,會有更多更深更打動內心的收穫,如果就此打住,就會有停下來的感覺。

這當中,「時間」被認為是一個學法的順緣,但如果仔細思考:如果是認為時間還很長,可以慢慢學的一種蓬鬆學法方式;另一種是時間有限制,而需要扎實地學習,這兩種學習狀態應該是有所差異的。

多數人都期待有充足的時間,但往往不容易真正善用到時間,而真正能把時間用在刀口上,方為真實的修行者。

1/23第一版第一刷

當開始攝影,以及看了一些前輩的攝影集之後,就一直幻想自己也可以印一本相片集。不過,當有了這樣的想法後,就覺得太狂妄自大了,特別在看越多優秀作品之後。

不過,年節將近,想說送一些東西給周圍的人,或是放在心上的人,又或是即將熟識的人,所以還是不免俗厚著臉皮,來送件給印刷店──這次先印明信片。



這次只有印單面,後面留白,方便可以寫一些話,送給需要的人。選的照片,都有點黑黑灰灰的,沒有什麼喜氣,不知道為什麼,我對於過度鮮豔的色彩,已經有點疲乏了,我想要回到很原始的氛圍。

由於忽略了年假與印刷所需的時間,要拿到成品,也是要等過年後了,不過這樣也好,如果在習慣性的喜氣洋洋當中,拿到這個灰灰暗暗,背面全白,配上一些很冷峻,或是很刺耳真心話的幾張白紙,應該會把喜氣整個縮回去,我告訴自己,還是別了吧。

**

今天還首次解密,剪輯關懷據點2024年度課程回顧影片過程中,內心是怎麼跑的。我邊講邊想:這真的是這些長輩關心的嗎?或許,有些事,就是在心中感動就好,不一定要把感動講得明明白白,除非,我們同是影像工作者,或是,感動創造者。

1/22介入

有時介入是不是一件好事?
該怎麼拿捏跨出去的範圍與力道?
每個人的確有自己的業力軌道在走,
但是否要讓其中,
容納住他者的進入,
那是一種破壞,
還是一種自然?

我時常透過書寫,
讓我冷靜到一人,
彷彿世界是被寫出來的。

經過文字拼拼湊湊,
暫時成了一個詮說,
好像要被定型框架,
活在靜止與安穩中。

2025年1月24日 星期五

1/21預知時至

最近很特別,看到愛德華多・因凡特所著的《街頭的哲學》當中,提到哲學挑戰十四的「如何面對所愛之人死亡?」時(註一),作者身為老師,通知一位學生即將要面對罹患甲狀腺癌母親病危,很直接地跟學生說:

「你媽媽快要死了,你必須去跟她道別。」

一開始我看到這位老師如此直接時,我有點難以置信。在我想像中,不是應該要先婉轉、鋪陳,讓學生有些心理準備,而接受這個即將撲向而來的事實嗎?但這個老師沒有選擇這樣做。

這給我另外的思考。

有時,傳遞,是否也可以直接,或是說,直視。
不拐彎抹角的。那好像可以成為一種態度。

而關鍵,還有這位老師在學生離開前給他一本書,那本書是講述關於斯多葛哲學(Stoicism),大家都稱這本書的作者為愛比克泰德,意為「奴隸」。因為當他還是孩子時,就帶到羅馬被賣掉,被當成畜生對待。愛比克泰德領教了什麼是身體的疼痛、飢餓和屈辱,但據說他從小就學會自我控制和忍受痛苦。

有一次,主人狠狠鞭打他的腳,他只是平靜地告訴主人說:「在這麼用力打,我的腿會斷掉。」他得到的回應是更加粗暴、導致他終生跛行的狠狠一腳。但愛比克泰德還是平靜地解釋:「我告訴過你,我的腳會斷掉的。」這位未來哲學家在那一刻已經實踐了他的思想:「忍受痛苦,並且不要抱怨。」經歷無數苦難後,愛比克泰德終於贖回自己的自由。

上述是在《街頭的哲學》第147頁提到屬於愛比克泰德的歷史典故。而在現實的場景中,因凡特也是用類似的方法跟學生互動。值得思考的是,我們會因為未知而感到無力,但也會因為已知而感到無奈,很有趣。

比如:當不知道死後的去處、死亡的狀態,未知與無知充斥內心,迷茫湧上心頭;但當知道某些決定性的事件,又感到無奈,就像報考後確定落榜,或是被醫生宣判存活時間後,內心會感到無奈,覺得不如預期,沒有任何施展空間。

那我們該處在已知,還是未知的狀態?

這樣的道理放在念死無常的修持上,也是可以產生關連的。當不知道死期,暗地裡覺得還可以活很久,因此生活過得很蓬鬆,很有漫步在巴黎午後陽光中的怡然感;另一種是已經明確知道死期將近,每天過得好像被什麼預知結果綁住的不可更動,雖然是明確,但也明確地太寫實。不過換個角度想,就像當知道哪一天要交報告,總是會趕在前一晚,臨時抱佛腳也得生出來,但如果沒有一個繳交期限,相信一定會是明天還有明天。

所以知道期限,真的沒有好處嗎?


————
註一:愛德華多・因凡特 著,黃新珍 譯,《街頭的哲學》(台北:漫遊者文化出版,2021),頁146。

2025年1月21日 星期二

1/20謎底揭曉

今天是第一堂「與師父有約」的課程,是今年度的第一堂,也是最後一堂。要上些正式的課呢,倒不如延續著週日的活動影片,講一講剪輯當中的心情與想法。

一開始先介紹配樂是怎麼來的?這還要從坂本龍一說起。那一首勞倫斯先生聖誕快樂,陪伴我度過畢業論文的完成,在眾多作品當中,就是對這一首特別有感,往往已經過去了,又再倒回去,再聽一次,寫作的靈感就出現了。

這一次,想說嘗試把這一首世界級配樂大師的作品,配到我們的影片上,沒想到,挺吻合的。雖然在陸前高田市的表演現場至今最打動內心,但那個感動程度太滿了,以至於配到課程回顧,情緒會溢出來,所以選了一個有薩克斯風特殊旋律的版本,很合。

剪輯過程,花最多時間其實還是在搜尋素材,比例幾乎是在200張照片中找到2張真正適合使用的,當照片位置擺對,音樂點到位,感覺就來了。所以乍看之下,是把影片剪輯好,帶給觀眾感動,但會不會是感動本來就在,只是還沒被引動出來而已。

我好像是在解密──解開感動的秘密──好像感動度就降低了。

關鍵是因為我對著觀眾解說感動的原因,話談開了,感動就散開了。因為謎底揭曉了。

1/19成果展之後

看著安靜的場地,很難想像幾個小時前是熱鬧、擁擠、緊張、心跳加速──那是交感神經狂熱運作。

同樣一個場地、同樣一個空間,靜謐到可以聽到自己的呼吸聲──這是副交感神經緩和運作。

再怎麼忙與累,如何維持出家修行的最低標準?有一條線在那個地方,不能踩到,也不能超過。

因為過去高中社團與大學English Corner的經驗,對於得到舞台關注的那種優越與自滿,已經嚐過味道了,現在的我更喜歡那種從最高峰回到平地的恬靜自然──特別是整個一樓大堂沒有人的那種充滿──被寧靜填得滿滿的。

我大概知道那個必然軌跡,當極度炒熱到某個定點後,就開始下墜,所以我始終還是回到原點,靜靜地看著手上流程表,盯著下面節目的進行。而且,往往真切的修行,都是藏在流程表下暗暗湧動。

如果只是設法讓外境順著某個規律而行,不難,難的是當它脫軌時,內心能否接住?無法接住,代表心無法跟著變動,如果能接住,代表修行又更進了一步。

或許也是因為如此,有一類的修行人,他不害怕境界迎面而來,反而是享受或悠遊在大浪之間──就像衝浪總是在浪尖上行。

1/15~18出入戲場

1/19是寺內的福慧成果同樂會。

是「成果」是因為關懷據點的長輩們一年一度的課程學習成果發表,是「同樂」是因為想讓寺院其他組的志工可以共同參與,視為年末的尾牙。過去,兩個活動是分開辦理,現在想嘗試將兩者合併。

上一次,記得活動前的「置頂」狀態,竟然在極短時間內剪出三支影片,今年的我,突然覺得老了,對於那種年輕不敢領教。

這一次,因為有幹部群的投入與規劃,少了很多繁瑣與來回確認的工作,只需要將課程回顧影片剪出來和確認幾個重要的決定,而已。

為此,這幾天就被這部影片給攝持住了。

也有可能因為經過大約一年的攝影學習與模索,對於影像的製作有了不同以往的想像與期待。我開始想走不僅是單純掃片(將照片一一排好,掃過去的觀看方式),而是想將故事性呈現出來,讓觀看者有著新可能的看。

就這樣,在活動前,置身在剪片的入戲與出戲中。

2025年1月15日 星期三

1/14三重關係

我不只看到緊張與擔憂
還看到一種隱匿的假扮
為了不讓別人擔心
也不讓別人關心
會不會形成多重的壓

一個是原先病狀的壓
再加上一層不顯的壓
還有不能輕易說的壓

究竟是要往深裡走
還是要往外面長出

這時還會有個矛盾
在兩邊擺盪

有的時候
病況事小
處境事大
我們選擇
活的方式

道理不難
也很好懂
但很奇怪
飄在空中
落不下腳

**

有一種關係,不需要刻意找到形容詞形容,它被自然而然的動詞推動著,
好像需要的時候,它會顯示出夜光功能,照亮被窩裡的黑暗,
讓裡面的空氣有著清新感,讓自己知道可以吸到明天的空氣。

不是那種強迫的等待,也不是窒息的無法忘懷,
只是像小時候在教室裡,坐在旁邊同學的單純。
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笑笑的。

**

我發現把
君子之交
弄太濃了
稀釋不了

那是天洞
裡有美景
但進不去
我在洞口

聽著裡面
儲存的聲
備份的音
刪除的予

等待只是
召喚期待

沒來由的
捧著自己

1/13分析對坂本先生的感動

看完坂本龍一的受訪片之後,引發一個思考:

聲音到底是存在於哪個方位?

比如:末代皇帝那個年代中的聲音,是在哪裡?是在坂本先生的心中?還是在紫禁城當中?仔細想一想,其實配樂是一件很神奇的事。

當時代流逝,配樂是留在當時,還是流動到了現在?有沒有一種經驗,當聽到某一首歌曲或是配樂,就會浮現起某個時代感,以及當時那一群人活著的樣子⋯⋯比如:現在聽披頭四的〈Yesterday〉,馬上就有一種氛圍被形成,那不會是在電音的派對中出現,也不會是拿來帶動銀髮族跳大媽舞用,那就是屬於〈Yesterday〉該存在的一個場。

再者,給現在銀髮族回憶治療使用的,就不會用周杰倫的〈擱淺〉,但會用鄧麗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雖然現在出現很多Cover,但是鄧麗君本人唱〈月亮代表我的心〉,和周杰倫翻唱就是不一樣,為什麼?明明都是同一首歌曲,被不同年代的人詮釋就是不同,周杰倫唱不回那個年代,鄧麗君也唱不到這個年代,鄧麗君的聲音只留在那個當時,但又可以感動現代人,這裡面的聆聽經驗值得探究。

講回到坂本先生。他的配樂是配著電影,還是陪著當時的溥儀?有沒有發現,配樂有一種魔力,好像讓觀看者能進入溥儀的心境中?那種心境上的體會,是單純想像還是真實抵達?我們真正感受到的,會不會是貝托魯奇的觀看經驗?還是尊龍演繹的溥儀?還是真實的溥儀?

如果要仔細剖析,聆聽配樂、創作配樂,是和觀看電影與製作電影相配對,而電影本身,又會涉及到演員本身及飾演的角色,不那麼簡單。所以,到底要針對哪一種經驗還原,非常重要。

現象學在做的,就是要確認能看與所看,以及能看與所看兩者之間的關係,否則,到頭來,可能只是很多感動與感受而已,不特別分析,就應該是一團糊。

2025年1月13日 星期一

1/12賠與陪

結束後,我在想,
這樣會不會把自身
投向一個虛擬想像

彷彿那裡真有希望
好似能從中得解脫

當把寄託
下注唯一
那是危險
也是冒險

但
有些人可能
需要賠上命
來陪

1/11自由吧

今天做七的開示,分享了兩個我以前不曾講過的觀點。

第一,讀經如同服藥,當遇到不同經典,我們知道那是什麼樣的藥,治療什麼樣的症狀嗎?如果沒有醫生指示開藥,一概不知,當看到一堆藥的名稱,是毫無感覺的;同樣的,如果在不清楚自己病況,或甚至覺得自己根本沒病,有需要來讀佛經嗎?應該是沒有必要的。所以佛經一定要讀嗎?佛教一定要信嗎?我認為是給真正有需求的人,才有效,也才有必要。

第二,想到很多晚輩可能因為長輩是信仰佛教,所以才來用佛教的方式進行做七等佛事,因此這只是殯葬儀式之一,其中一個流程而已,對自己而言,不一定要融入進去,畢竟那是「他們」的信仰,不是我的信仰。對此,我想到一個譬喻,就像長輩喜歡吃苦瓜,我為他們煮他們喜歡吃的苦瓜,但我自己不喜歡苦瓜,也不會吃自己煮的苦瓜,同樣的,我可以為亡者做佛教信仰的儀式,但我不一定要成為佛教信仰者,這樣的可能性應該很高。

但也有可能,有人因此開始了解佛教,也漸漸不排斥佛教,或因此而進入了佛教的信仰。每一個人的因緣有所不同,但我覺得前提是要讓與會者「了解」與「學習」,我們這一段時間是在經歷和經驗些什麼。

現在這個時代已經不流行強迫與強加,讓這些心靈自由吧。

1/10在那裡死

一日所思
最終可以
成為什麼
端看所向

一個是表層事理空間
需要正常的流動行走
一個是深層療癒空間
出走|遠離|裂縫|墜落

那是不太習慣的進入
但我們確實需要注視

從那裡生
在那裡死

2025年1月12日 星期日

1/9逆向行駛

聽聞佛法對現在的多數人來說,是很稀有的經驗,怎麼說?

如果已經脫離學校生活很久,其實很少會有這麼長時間的聆聽經驗,半個小時、一個小時,或甚至更久,況且,聽的不是相聲、歌劇,而是偏向內心之學,有哲思、有邏輯、有深刻的生命經驗,如果還會涉及到無我或空性之理,那又是另一塊靠近哲學的辨析領域,沒那麼簡單。

再者,現代人觀看影片的習慣,已經很難專心超過七分鐘,要不影片一開始就很吸引人,不轉台,要不就是為了省時間,邊開車邊聽、邊煮菜邊聽,或是當成搖籃曲,以方便助眠地去聽。如果把以上這些觀看經驗,原封不動移植到聽佛法的教學影片或是到現場聽聞佛法,這樣的效果真的ok嗎?能就這樣移植過來嗎?

我們習慣做的是將經驗複製與貼上,很少有機會新增空白經驗。而到了佛法學習的領域中,很多經驗都是需要新創的,特別是將關注焦點,從向外轉到向內;把對現世的處心積慮,轉成對來生的積極籌量;再把以自我為中心,轉化成以他人為重心⋯⋯可以說,關鍵處的轉彎,都是逆向行駛,朝著自己的宿世習性臨頭撞上。

2025年1月10日 星期五

1/8 unstable

處在世上
不得不操煩
這個那個

那不只是像母親的操煩一樣
母親的操煩也只是其中一種
而已

就好像以前提的
那種坐立難安
總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推著
向著無法言述
聳動著

為此
需要找到穩定
渴望得到永恆
而
尋尋覓覓

2025年1月9日 星期四

1/7 looking forward to

最近常遇到很多人問我:「什麼時候可以開課?」
這個問題已經被問過很多次,也被問很久了。

其實,我一直在醞釀,在觀察,
在現在這個時節當中,
要上些什麼內容,對聽課者是最有幫助的。

我後來想一想,
受到如性法師的影響,
我可能會朝向主題式的課程規劃,
而且要有實際操作,
要讓與會者印象深刻的,
能把東西帶回去的。

敬請期待。

1/6 I am waiting for you

在想,如何接住他們,當正在墜落時。

你們有這樣的需要嗎?
你們有什麼想要提出?

我在等候。
一直等著。

2025年1月6日 星期一

1/5河畔時光

我看見一片海
聽到一點聲音
有人在叫我
對了
我的手機
找一下
欸不在床前

要打給她
告訴她我牙齒痛
但
很想吃很久沒吃的紅豆湯
那是我那個年代的最愛
對了
他也喜歡吃啊
我來煮

時間到了
奇怪
怎麼沒有人回來呢
都已經晚上十點了
都涼了

喔
有腳步聲
有一個穿白色衣服的年輕女生走進來
「阿媽 愛呷藥啊啦」
(這個人不熟欸
怎麼隨便進來我房間內底)

年輕女生胸前掛了一個牌子
寫著小雯
名字下方職稱
護理師

把桌上空空的碗
收起來
動作俐落地
把今天要吃的藥都準備好了

**

她在一個看海的世界
想著孩子們的世界
當一個一個關係變得稀薄
邁向微妙的隱形斷開
她正在重新找尋著
以人活著的樣貌
而活著

不斷地
勾招母親的影子上身
浮現家鄉的泛黃照片
一張張從暗房內洗出
躺在回憶與現實的疊影上
交錯著

那是一種錯亂嗎
或許只是捨離與切斷之間的擺盪

靈魂的遊走
遍佈在人間

會有些不變
在寧靜空間
一抹暖黃光
照進。角落
我看著

盡頭透著光

2025年1月5日 星期日

1/4要當好一個病人真難

最近多了兩個思考。

第一,某次看到某個佛教雜誌,看到裡面羅列非常多的經典名稱,突然冒出一個想法:如果佛法可以用藥品來譬喻的話,那應該會有一個場景:假設到了藥局,看到架上陳列著各式各樣的藥品,這時,我知道哪些藥是我需要的嗎?如果沒有人介紹的話。

一般來說,如果沒有生病,或是沒有被開處方箋,我們真的會走進藥局嗎?應該不會,但把場景推到佛教圈內部的實境,大部分都很快的切入對佛法經典或教義的學習,但,我們真的知道自己的症狀為何?是內心小小的不愉悅,聽聽佛法開示就好(小病自己買成藥吃)?還是照見到生命重大的苦樂問題而真的無路可走(彷彿罹患絕症不得不看醫生)?

這當中,好像把平時我們對待身體狀態的方式,如法泡製到學佛上面,在大部分情境當中,就自己充當醫生,自己找藥、配藥、服藥、停藥,沒有醫生也可以靠著自癒力恢復,但,佛法的學習或修行可以這樣嗎?

在尚未掌握自己現況之下,就開始自己找相應的開示聽、自己揣摩的方式修,最終要嘛自己覺得症狀解除已經痊癒,要嘛病況越來越差,難以復原。

這給自己一個啟發:當別人問要唸一部經文比較好,應該要先了解對方到底怎麼了?

**__**

如果佛法像藥品,那修行者或出家人應該像修行的助伴。傳統的醫生與醫護人員,都是在醫院系統當中,等待患者看診與後續執行治療,但現在出現了行動醫療團隊,是主動走進社區當中,關心一些角落不被看見或難以行動的患者,那,佛教界呢?那,自己呢?是要留在傳統,還是走入現代?

今天晚上做七之前,就這樣和一組做七家屬,坐了下來。第一次見面,第一次做七,第一次跟出家人對話,我很好奇,對於他們而言,正在經驗什麼?

我遊走在間隙和填充兩邊,
我正在搜尋資訊,
特別是在沉默與觀望當中。

有一種對話,是帶領式,帶著、跟著,
另一種對話,是融合式,陪著、和著,
我常常在兩種之間,切換著。

2025年1月2日 星期四

1/3我用文字紀念你的音符

前面兩天,無話可說,
所以不強迫自己擠文字出來。

以現在時間算起,
現在打的文字不是補血,
也不是補寫。

昨天完成2024年回顧文章,
寫完之後供養給如性法師,
看到法師已讀之後,
很奇妙,
發現,好像缺了些什麼。
我不害羞也不免俗,
把那些瑕疵與缺漏,
都呈現給法師看。

我知道,
事後看,
很多事,
用嚴格的教義審視,
不只岔出去,
也真回不來。

當我越靠近,
越發現遠了,
但我陷越深,
越看到真實。

原來,
我沒有和一般人
差太多。

從我方看,
從他方看,
一個看著,
一個被看。

我像,吸取,養分,活著。

|記錄用余德慧老師視角沉浸在《終章》中|

2024年12月31日 星期二

回顧及感恩2024

回顧2024年,可以分以下幾個領域的收穫:

一、佛法學習

1.持續穩定參加心類學的線上課程,並於大組研討積極發言。(總結)
2.線上旁聽二月份如性法師於新加坡的座談會。(心得:〈那你呢?〉)
3.完成如性法師專文。〈印象中的如性法師〉
4.赴印度參加尊者之台灣請法團。(心得:〈我回家了〉)
5.參加三主要道營隊。(紙本心得已面呈給法師)

二、學術領域

根據指導教授修改建議,完成碩士論文全文,等待口考。

三、寫作發表

1.〈看老〉,刊登於皇冠雜誌843期(113年5月號)。
2.〈一位僧人的異想視界〉,獲選2024年慧炬大學院校佛學論文及佛教文學創作組首獎。
3.〈神遊〉故事集。(寄給皇冠編輯部)
4.營隊結束後,回歸「心靈落角」之文字創作。

四、跨域學習

1.持續跟隨李維倫教授學習現象學心理學及心理療癒。(連載貼文)
2.參加〈藏傳佛教和心理治療:關於慾望、絕望、和希望的潘朵拉盒子〉講座。(格桑美度心理諮商所主辦)(心得)
3.參加〈從語言為身到以戒為體〉工作坊。(佛光大學佛教研究中心主辦)(心得)
4.參加李堅翔博士之〈佛法輔導理論與實踐〉講座。(香光尼眾佛學院校友會主辦)(課程連結)
5.參加佛教AI峰會──第五屆木魚論壇「佛學科學與未來」。(國際木魚計劃協會主辦)(心得)
6.參加〈靈媒、心靈與社會〉跨領域論壇。(國科會人文社會科學研究中心主辦)
7.參加〈治病、修養與療癒:人文學的跨領域探索〉工作坊。(「治病、修養與療癒:人文學的跨領域探索」前置規劃案主辦)(參與學術研討會之反思)
8.參加台東原民文化之旅。(心得)(影片回顧)
9.嘗試報考政大輔導與諮商所。(未符合口考資格)

五、開發創意

1.從寺務工作紀錄衍生到學習攝影。
2.跟拍「水面上水面下劇團」彩排或活動內容。(專欄文章)
3.製作影片:〈極樂歌〉、〈生西現瑞登九品蓮〉、〈THE MARTIN HEIDEGGER BLUES〉、〈朝聖者〉、〈我一點都不想〉。
4.創立IG帳戶分享攝影作品及貼文。@shikuanshu
5.向阿默老師@mookio學習GR拍攝。
6.巧遇鍾孟宏導演,開啟鍾式風格的欣賞與學習。
7.整理南山放生寺相片集。@fangsheng108
8.向莎曼莎老師@4Samantha學習攝影構圖與美學原則。(心得)

六、總結

今年度回想起來,最大的「不一樣」應該是在論文寫作與網誌記錄之餘,將攝影與相機加入了生活當中,開啟了美學與藝術的開發過程;最大的「不可能」就是將最初停留在發想階段的碩士畢業論文,正式完稿提交──期間還進入「4:00AM寫論文」的早課模式;最大的「啟發」是參加如性法師指導的三主要道營隊,拾回對依止法和三主要道之珍重,以及更深層之自我內化。

而所有的獲得,都完全不離開善知識的出現與引導,特別是在每個領域中,都有找到值得跟隨與效法的對象,這是我回顧2024年最特殊的發現。

再次感謝一路以來,協助我完成生命每一個經驗的抵達與契合的那些師長或貴人,沒有您們就沒有現在的我!

(對比往年,今年的大事紀項目比較瑣碎一點,就不特別在此貼文公布)

12/30上場

中了,症狀出現了,
想著,考試出現了。
終於,可以來看看,
身心,能否分開來,
正法,能被緣及到?

|大概晚上十點多開始|

12/29快速粉粹

死亡的現場有時離死亡
有最遠的距離

明明是讓我們迎向
卻又讓我們不敢想

回程車上她說
看到棺木推進去瞬間
心還是會不免揪一下
那是以大體存留之際
最末端

接下來
一把灰

一生中
沒有任何
一件事
像這樣般

快速粉粹

12/28一面之緣

如果眼前出現可能只見一次面的人,應該說些什麼?
讓他們可以帶回去,可以印象深刻,可以有些收穫?

我選擇講親身經歷的故事,搭配可能生起的疑問,
還有佛法當中最為核心切要的教授──四聖諦。

|紀錄面對做七開示之準備心得|

2024年12月29日 星期日

12/27 Terminal lucidity

越靠近年尾,越開始走回年初。

回顧一年,把行事曆一頁一頁看過去,
設法從中發現一些特別。

如果只是例行性事務,
回想起來,
就是一種固定、按表,
有點難從中探尋新意。

或許,最後臨終回顧也是如此,
都是那些印象深刻的才會返照。

而我,也是在這之中,
試圖讓自己走向迴光。

2024年12月26日 星期四

12/26接地人

再把《我不在這裡,就在往那裡的路上》拿起看。看著鍾導講起他面對商業廣告片和去俄羅斯拍片的經驗。不知道為什麼,他明明講的都是一些不大的事,但為何總是那麼有味道?我覺得是他的率真與直擊,很乾脆,也很純粹,沒有任何一絲絲的矯作。好像我需要的是這個。

過去的我,不曾想過這一點,那一種「真」最常在哪邊看到?做工的人。累了就躺在工地,醉了就問候別人母親,樂了就跟著哼歌,那一個階級的人口,一直是我障蔽的對象,之一。一生當中,我幾乎沒有跟這樣的人打過交道,沒想到,到頭來,我在他們身上看到創作與貼近的元素。

看過鍾導的電影中,這樣的人很常出現。我們常說社會人、老百姓,到底在哪裡?發現,在某一段時代,某一個季節,某一塊土地,都有長成某個樣子的人群,真實地用各樣的方式呼吸著,和我同樣的一片空氣。

僧人平常的生活是被拱著高高的,好似未出家的悉達多太子一般,等到離開家鄉的城門後,才發現人原來會有老病死。雖然出家是為了超脫老病死,但真的有透見老病死嗎?

問我自己,我迴避了。

鍾導說:
早期的攝影好像是為了記錄人類的悲傷
現在的攝影好像是記錄著自己的自哀自憐

我說:
早期的修行好像是為了解脫人類的悲傷
現在的修行好像是脫開自己的自哀自憐

12/25那是滿足

來吧
把鍵盤放下
把軟體刪掉
你看到了什麼
還剩下些什麼

總是有種莫名的不穩定感
蓄勢待發
隱隱作痛

好像得做些什麼
但又不能做些什麼

總是在這兩邊
不停擺盪
一直跌宕

**__**

他今天問我
有純友誼嗎
我說很難吧

當和一個異性
發展在一個程度
很難維繫單純的關係

當我覺得他好
當我覺得他懂
當我覺得他重要
到生命開始共享
當我覺得他有趣
到生活充滿滋潤

中間如果還隔著
那會是什麼呢?

我跟他說
那是滿足

2024年12月25日 星期三

12/24不在場

晚上睡前讀了4Samantha的詩。

她在《在場證明》後記中說到:

「詩和攝影其實很像。攝影比起電影,就像詩對比小說。電影和小說需要一個故事的結構,包含情節的起承轉合。但攝影和詩不曾開始也沒有結束,它沒有時軸,如同攝影的定格,看似沒有時間,卻藏著無限的空間。」

「我希望自己可以像攝影或詩,朦朧的不必有形狀,真誠的可以大聲說話。他們像個語言不完全的小孩,時常在說夢話。若能仔細聆聽他們的夢話,也許也能找到迷途的方向。」

那是一個靈魂深處的呢喃,從光霧當中,透出來些什麼。
我不想塞進那些衣服
我不想化上取悅的妝
我不想和一般人有著畫好的夢想
我不想為了勇敢得增加更多傷疤

我不想被人喜歡
卻懷疑他們遠在遙遠的海洋
彷彿揭露不想被推進服膺的胡同,但望走在不光不鮮也不亮不麗的路徑中。那才是單純的灑脫與自在。要說那是一片寂無,倒不如說那是一抹光彩,擲地有聲,與大地緊密貼合。

很多時候是一直努力練習忘記

不斷找尋生命的維持器

才在抗拒中將封死的記憶從肉裡拉起 

那不是天使,也不是公主,而是從苦難與煎熬中,掙脫出來的寓居之人。活出一個真正的樣子。那是一條不停挺而向前,有血有肉的生命之旅,在時光中,與多少言語遺漏與丟失的片刻擦身而過,等回過神來,一一拾起又拼湊,而成為完整。

或許,妳在尋找我也正在尋找的,
抑或,所有生命亦如是,亦嚮之。

12/23一言難說

有些話就是這樣,會卡住,會塞住。
是很重要,沒錯,也是該說,沒錯。
但是就這樣,深埋在蘊藏的包裝中,
始終就留在被開啟的等待與觀望裡。

|紀錄關懷片刻的心情|

12/22 emo了

朋友分享了最新交友App的運作機制,在正式赴約之前,先問很多個人背景的問題,細緻的程度有點像是某類型的心理測驗。一下問會不會很在意學經歷,一下問會不會時常感到抑鬱,這些問題彷彿都在往內心裡面挖掘。

A friend shared the working mechanism of the latest dating app. Before officially going for an appointment, a lot of personal background questions are asked. The level of detail is a bit like a certain type of psychological test. One asked whether he cared about learning experience, and another asked whether he often felt depressed. These questions seemed to dig deep into his heart.

我好奇的是,大數據庫如何確認我的抑鬱和另一個人的個性是否可以媒合?它是配一個樂觀,還是配一個社交功能強的?這樣配在一起,算是互補嗎?還是也配一個相類似個性的,那這樣飯局可以吃得下去嗎?這一切的回答模式都是自我表述,而這些表述透過幾個問答、幾個數字,就可以呈現一個人存在的樣貌嗎?對此,我抱持高度懷疑。

What I'm curious about is how a big database can confirm whether my depression and another person's personality can be matched? Is it paired with an optimistic person, or is it paired with a person with strong social function? If they go together like this, are they complementary? Or if there is someone with a similar personality, can we still enjoy the dinner like this? All these answer patterns are self-expressions, and can these expressions present the appearance of a person's existence through a few questions and answers and a few numbers? I highly doubt this.

而且,這當中最關鍵的,應該還是到了現場,比方在同一桌用餐,之間的感覺投不投緣,那好像就是另外一個現場了⋯⋯相聚的現場和手機作答的現場,絕對不是同一個,但我們卻是被一個不在現場的手,操控到另一個現場去了。

Moreover, the most important thing is to arrive at the scene. For example, if we are dining at the same table,whether feeling comfortable or not, it seems to be another scene... The scene where we get together and the scene where we answer questions on the mobile phone are definitely not the same. But we were manipulated to another scene by a hand that was not at the scene.

2024年12月23日 星期一

12/21紅色愛心

經過營隊後,很多種子正在發芽中,時不時,就會從一天的夾縫當中,冒出來、冒出來。有點像是社群媒體提醒的紅色愛心。

為什麼是紅色?為什麼是愛心?那都是設計過的,也是最容易吸睛的。

那敲醒內在小我的鬧鐘,應該要長什麼樣樣子呢?

「攝持」是一個在佛法當中常出現的詞彙,形容內心被某種心念勾住、盤據、佔滿的狀態,比如:如果我內心被戀愛腦攝持住,那大概就是把心儀對象置頂在訊息欄,時不時確認一下對方有沒有回訊,確認的頻率,大概連進電梯失去訊號前一秒都不放過的那種渴盼;抑或是,如果內心被捨棄世間八法的心念攝持住,那大概就是把對眼前一切事物的高度在意指數降低再降低,不管是被好友退追蹤也好,網購無法退貨也好,這些都不會成為生活或生命的全部,總是會有更重要的目標要完成或抵達。

有時真的要捫心自問,好好叩問:

「我真的想要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