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3月22日 星期六

3/19存在現象學心理學5

一、僅僅如此 vs 多出來的

有兩句描述:

「我抬頭,看到天空中有一頭大象!」
「小明抬頭,指著天空說,有大象!」

有可能是像大象的氣球、或是像大象的雲、或是要搶救大象而把大象吊起來⋯⋯等,如果有這些描述的前提,要先有氣球、雲⋯⋯等。如果要進入現象學態度,就要能夠區分「僅僅只是」的面對,和超過only而增加出那些東西的一種面對,要嘗試看到:對觀看者的呈現當中,被觀看者被稱為大象的一種呈現。

而那些多出來的東西,也不是不對的東西,也不是要去否定掉的。如果有人說:「其實你沒有看到大象,那是投射」,或是說那是跟潛意識有關、跟原生家庭有關等等,但現象學並不會這樣說,現象學會說旁邊有很多多的東西,讓它呈現為大象的東西,如果做現象學還原,就會看到這些東西。

和一般心理學的角度相比,比如:國慶時,噴射機呼嘯而過的聲音,心理學的解釋就會是刺激進來,大腦解讀這是噴射機的聲音,而現象學會認為:這是用不在現場的經驗來解讀現場的經驗,那是一種矮化當下直接經驗的一種做法。現象學的說法會是:我在聽到戰鬥機的聲音,有某些東西讓它成為戰鬥機的聲音;再比如眼前看到一個杯子,心想這是一個杯子,它在這裡對我呈現,當中含有一個信念,等一下出去不會看到,再回來原處,還會再看到杯子在原本的地方,那個信念是:「它會在、它會是」。

而如果直接面對它,會看到其實有很多超過的東西,構成了那個現場,這就不是一個心理學的機制,因為還沒到那塊領域當中。(心理學慣用的角度是:對世界的認識,是在腦袋裡面,賦予這個那個的存在,然後這樣看那樣看)依照心理學的說法,即是用非直接經驗來說明直接經驗,這時就會貶抑直接經驗。心理學的觀點認為:直接經驗如果要有意義的話,就要在大腦裡面運作,比如:感冒的話,一般說「冷到」,但會從醫學角度說是細菌感染,然後是被哪一種細菌感染、疫苗注射等等,會有另外多的東西在說它是什麼。

再回到杯子這個例子,如果說「這是一個杯子」,其實這是被構成的,它不是原本就是杯子,就像當遇到敵人的時候,杯子會變成攻擊的武器,這時有另外一個東西構成它,那就不只是杯子了。那些作為杯子的實存,以及時間性的連續想像,都是多出來的。這當中並沒有取消杯子的意義,只是從「它是一個杯子」變成「它對我呈現為一個杯子」,其中關鍵是「呈現」。

在心理學的知識脈絡下,看成杯子是我們賦予意義的,像是光線打到杯子上、視網膜成像⋯⋯等流程,這些種種都不是直接經驗。就像看到太陽在移動,但哪一個人可以直接感覺到地球在轉?看到IG的照片時,是看到那個人還是那個人的照片,還是看到照片的呈現而已?還有「我」的樣子,有被真正看過嗎?「我」的樣子應該是經過反射而看到的。所以到底哪些是原本的僅僅如此,哪些是多出來的?

二、現象學態度

有兩個版本:(一)進入同樣角色之上的觀看。(二)看到「小明看到大象」的這件事。一般常見討論的焦點都在「大象」這個物件上,去確定物件的真假,但現象學不只討論大象,而要討論「那個人」──他是誰?看到天上有一頭大象的人,是由天空中的大象來定義那個人,所以不管是幻覺或真實都是對的──他都是看見大象的一個人。

比如:他/她恨爸爸,爸爸是可恨之人,而恨爸爸的是兒子/女兒,這時討論的重點不是為何要恨爸爸,而是要先看到可恨與被恨之間的關聯性。這當中有兩層關係:親子關係、恨與被恨的關係,這時好像就沒有那麼簡單,只是在單純討論爸爸,以及為何爸爸被恨,而是要找到形構出爸爸被恨的這個結構為何。

雖然同樣是現象學,但胡塞爾的角度偏向杯子的「杯性」,不在於杯子是藍色的、杯子是不銹鋼的、或是杯子有蓋子⋯⋯等,而是要把杯性描述出來。而海德爾的論述,著重作用上面,杯子在那個場域當中所呈現的,以及在整個關聯整體當中呈現。其實胡與海兩者都是在談「呈現」,以及「起構成作用」這件事。

三、實徵與實證

一般「實證」是屬於自然態度,而「實徵」當中的質性研究,並不是走「實證」的那條路,但仍然是實際經驗,是具體可徵的經驗,非形上學的,所以會用「實徵」一詞。對於實證主義而言,會認為現象學方法,是沒有經驗基礎的,在實證主義者的想法中,僅僅分為兩塊,實證與非實證,如果不是實證,就一定是非實證,沒有中間地帶,但現象學要走的路徑,恰巧也是回到直接經驗,但又不像馮特走向實驗心理學的那條路,所以說是非一般實證的「實徵」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