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禮拜討論的,是把胡塞爾的東西,放在當時馮特與詹姆斯的年代中思考,去理解為何胡塞爾會發展出現象學心理學的路徑。在那個時代背景中,是拒絕形上學,在思考知識與哲學來源上,認為並非來自靈魂、精神,而是要落入「直接經驗」的論述當中。
在這樣的討論中,會面對兩個問題:什麼是直接經驗?要如何研究直接經驗?難道是用心理過程研究心理過程嗎?心理作用不會影響被研究的心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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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馮特的觀點,自然科學是砍掉主觀經驗後剩下的半個經驗,其最終還是不得不走向自然科學心理學,他想要解決的是研究心理作用,但能不被心理作用影響,於是就切割、切割,一個一個來看心理知覺上的反應。
那以詹姆斯的想法,他覺得只能用反思法,那是不可避免的,那該怎麼辦呢?只能仔細描述,一次一次修正,最後達到系統一致性、整體性的描述,但過程中又發現假設與心理經驗有所差異,所以在整本書寫完後,推翻掉假設。雖然對詹姆斯來說是失敗,但對胡塞爾並不是失敗,反而指出這是一個自我認識的現象,即是需要進入一種詮釋學循環,不得不設定一個起始點,爾後再做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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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胡塞爾是怎麼操作的?分為兩種態度,一個是自然態度的意識作用,一個是現象學態度的意識作用,將兩者分離開來。
比如:
那是一個杯子 vs 對我顯現為一個杯子。
那是一位憂鬱症的患者 vs 那是一位經過診斷評估後,被斷定的一位憂鬱症患者。
還有一個經常被討論的例子:當世界上所有人類都消失時,月亮還會存在嗎?還能說那是月球嗎?當我們說「那是月亮」之時,彷彿已經將自身抽離掉,僅僅指著外在的月亮,說月亮在外鏡上是存在的;提到藍色天空也是如此,討論藍色天空是屬於境的那個方位,還是存有在內心這邊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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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象學態度之相關整理:
- 要把「因為所以」懸擱,所以書寫時,不能用「因為所以」。
- 面對杯子:只是僅僅面對著杯子。
- 有些東西是超過的,那些就不是「僅僅面對」而已。
- 要嘗試發現多的東西,那些都不是僅僅面對而已,有些是被建構出來的。
- 比如:以前發生請一位高僧助產,高僧僅是讓孕婦維持一個姿勢,在一安靜室內觀呼吸,當時的經驗僅是如此,類似催眠的經驗;如果後續加上五行的觀念,就會認為跟孕婦面向的方位有關,所以要往左一點,或往右一點,而這些都是多出來的,不屬於當初的「僅僅如此」。
- 自然態度是在語言系統當中生成的。如果僅在圖像經驗當中,會離開自然態度。如果過渡到潛意識在作用的說法,那就會進入「潛意識為因,現象為果」的說法,那就出現因果作用的安立,變成了自然態度。
- 其實多的不是錯的,也不是沒有作用,只是要認清那是被建構出來的,跟「認定那就是事實」是不同的。比如:憂鬱症不是一個事實,那是被建構的過程;需要探討憂鬱症的診斷是如何出現的?被稱為憂鬱症的人是如何被指認為憂鬱症?或是觀看醫藥史,某些藥物的作用是被加上去的,不是原先原本即是如此。
- 胡塞爾做的是從世界靠「現象學心理學」到達「超越現象學」,再透過「超越心理學」回到世界。
- 不是從事實性的東西得到理解,而是使用現象學方法,還原本質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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詳述「懸擱」:
- 那要如何懸擱?其實沒有推翻那些看似事實性的說法,只是先把那些擺一邊,比如:小明是過動症的宣稱,就會先被懸擱起來,要做的是直接去面對個案。
- 小明是一個過動症小孩 vs 我就是如此這般經驗小明是一個過動症的小孩,這兩種態度不同。
- 你說他是一個過動症小孩。我看到的:原來你是這樣經驗他是一個過動症小孩。
- 要描述出來的其實是下面的ground,那是要看出一個形構作用。
- 「懸擱」和「歸納」有所區別。歸納主義是將相同特性的放在同一類,但還是離不開因果關係,而且歸納是暫時的,只要有反例,就會被推翻,但如果是本質,但不會被推翻掉,而現象學是要把因果關係拿掉。
- 現象學態度 vs 內省法,現象學態度已經改良了,避免心理作用干擾心理作用的情況發生。
總結:
- 原來心理學不是單純想像的心理學。心理學有它自己出現的年代背景,以及需要克服的挑戰。首先,需要避開落入靈魂、精神層面的那些形上學的論述,而進入觀察直接經驗。
- 在觀察經驗當中,又必須解釋清楚:「經驗主體」和「經驗對象」。
- 這時,就出現一個大哉問:如果「心理作用」要被研究的話,能像石頭一般被研究嗎?研究石頭時,是從自然科學態度把主體抽離開來,這時的石頭是和研究者的心理作用切割開的。
- 那石頭必須要有奠基的基礎,所以需要將「物質」或石頭相關屬性補充進來論述。
- 但因為終究還是要回到「經驗主體」上的研究,所以還是得面對心理作用干擾心理作用的可能性出現。
- 如果要認識現象學態度改良了內省法上的不足,那還要先了解內省法當中不足的狀態是什麼?如果越了解內省法的不足,應該越容易看到胡塞爾闡述現象學態度的重要性。
- 上述和自身學習佛法當中的某些內容,也有暗暗相通之處,比如:他是壞人,是指那個人本質就是壞人?還是「當下」「對我來說」是壞人?如果觀待的條件,加上時間和觀察對象,好像「他是壞人」的這一點,就是多出來的,因為他的本質並非如此。
- 再者,當討論觀察內心時,佛家使用了「正知」這個概念,彷彿是一個監督者,觀察著內心的狀態,倘若如此,也需要解釋正知與內心之間的關係與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