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月30日 星期一

1/29深自

哲學的「現場」就是與生存在同時代的他者之間發生關係的場合。從時間的觀點來看,那是共時性(synchronism)的世界。我的「現在」與他者的「現在」搓合成同一個「現在」,雙方都無法退回自己內部的時間裡;而被推向這樣的場合,是一種極度緊張的狀態。
──《聆聽的力量》p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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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禁想起目光「交會」時,那種觸電般的感覺。目光交會的時候,我們的眼睛會不由自主地被對方吸引過去,一方面卻又努力地想要推開對方;向心運動與離心運動同時發生。我們被這強力的磁場吞噬,已經無法像觀看對象那樣地,把視線朝向對方。這時候兩個原本異質的時間被迫同步(synchronize),就好像被同一張捕蠅紙黏住一樣,沒有退路。
──《聆聽的力量》p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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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交會的時候,不論是否願意,自己與他人的視線都被吸入同一個磁場之中,相互同步。雙方都被連結、拘留在同一個共通的「現在」,無法任意離去。與他者目光交會的時候,之所以伴隨著視線痙攣、凍結的感覺,是因為他者的視線使我們無法閉鎖在自己意識的內部。與他者目光交會的時候,我們無法躲在從現在流向過去的、持續的內在時間經驗中,自我的存在被強行拖出,推向看不見未來的「共同的現在」,被迫在「現在」這個場所中,毫無遮掩地暴露自己。
──《聆聽的力量》p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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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通常害怕話語的不在。對話進行到一半突然接不下去,雙方都找不到字句來填補空白時,尷尬的沈默。到目前為止的關係好像全部是虛構的,瞬間褪出顏色。他者的親密感觸脆弱地瓦解。在這樣的「不在」面前,甚至連自己的存在都變得像枯竭的菜瓜布,空空洞洞......。
──《聆聽的力量》p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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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有想過和別人接觸是會處在一種「極度緊張狀態」嗎?或是說,會有「危險」嗎?還是就傻乎乎地自命為「神聖的助人工作者」?

如果按照上述所言,當進入對話,還能有安全的「自我空間」嗎?當與對方會遇後,進入的是什麼樣的時空背景?

在維倫老師的著作《存在催眠治療》一書中提到:

就心理方面來說,由於治療師要進入與求助者作亂之潛意識的「化合」過程,因此他自身的心靈將受到不可小覷的影響。榮格如是說:

這種紐帶關係如此緊密,幾乎可以說是一種「結合」(combination)。當兩種化學物質相結合時,二者都會被改變。在移情中發生的情況也正好如此。不可避免地,醫生會受到影響,程度甚至會讓他神經的健康(nervous health)都會被損害。他確實「接手」了病人的苦惱,並且和病人共享這些苦惱。因此他在冒險──冒的是因事物之本質所帶來的險。(Jung, 1985, p236-7)

──《存在催眠治療》p250

我覺得關鍵是,到底有沒有真正「接手」到對方的苦惱?還是大多數都畏懼碰觸到那苦?光是沈默的尷尬就可以把自己打垮,那對方真實的苦痛呢?還有辦法面對嗎?這都是問題。這都還沒論及到所謂的「共享」。還要能「共享」他人的苦,這真的是天方夜譚吧!我們真正有這樣的心量,容納並共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