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14日 星期六

3/10 經驗現象學 W3

這一學期終於又有機會回到維倫老師的課堂上,繼續旁聽現象學。這次是閱讀尤金・甘德林(Eugene Gendlin)(1926 – 2017)的著作《Experiencing and the creation of meaning》,在這次課綱說明中提到:
Gendlin於1958年從芝加哥大學獲得哲學博士學位,博士論文題為《The function of experiencing in symbolization》,是關於「經驗」的現象學研究。然而不像其他哲學家,Gendlin的生涯卻是以作為心理治療理論學家與治療師而聞名。他所提出的Focusing(台灣中譯為澄心法,中國譯為聚焦)直至目前都還是相當活躍的心理治療形式。Focusing是奠基於Gendlin的經驗現象學哲學研究所展開的心理治療形式。也就是說,Gendlin的哲學就是可於實際情境中成為行動的哲學。這一點正是本課程要瞭解的核心:哲學思考如何能是行動思考?

一個觀察點是,Gendlin的哲學核心是身體感(bodily sense),這是當代現象學哲學的重要議題之一,也是心理治療與心理諮商中經常被忽視的顯著現象。以經驗中的身體感為輻輳點,讓Gendlin的哲學研究得以進入心理治療領域,成為具體可行的行動方案。

本課程是關於現象學方法的實踐理論,是「現象學研究方法論」系列課程之一,將貢獻於「照顧哲學」(the philosophy of care)的發展。
既然這堂課是討論「經驗」,那就有一些問題和討論可以思考:
  • 現象的文字是長什麼樣子?為什麼有的時候會覺得文字在繞來繞去,好像有一種看不清楚的感覺。事實上,我們其實是被遮蔽的,所以會用「不是這樣、不是那樣」的字眼,之所以不會直接講,是因為會容易誤認。

  • 現在AI當道,用AI來輔助研究不可避免,所以老師不會禁用。既然如此,那就來討論和報告看看用和不用之間的差異點。AI不會有經驗,在看AI提供的資料時,會覺得看得很清楚,但好像看完之後就不見了,有一種好像少了什麼、沒有到位和對位的感覺,雖然獲得的知識清晰,但沒有什麼厚度感。而獲得知識的經驗,也是這堂課討論的內容之一。

  • 我們沒有辦法離開語言而討論語言,也沒有辦法離開存有而討論存有。其實問「我是誰」就是討論存有的問題,比如:小孩對「是」產生困惑,這其實不是一個高深的問題,我們從小就發生了,雖然會說「這是桌子」,但對「是」已經開始產生疑惑了。而現今的我們,遭遇到一個很大的語言破碎處,就是找不到語言來說「我是誰」。

  • 用科學驗證來證明心理治療方法有效,行得通嗎?會不會驗證的方法和真正用在心理治療的方法本質就是不同?那如果驗證有效,就代表那個心理治療方法有效嗎?對此,反向的思考是:那難道治療方法不需要一個公正客觀的規約或框架嗎?就像進行手術,不需要找符合專業且身經百戰的醫生嗎?至少有一個評斷標準吧?

  • 如果心理治療還是要訴諸於「手冊化」,會不會那都是生硬的理論,和執行起來乾乾澀澀的?也可以說,目前實務和理論是有斷裂的,臨床和課堂是分割的。而現今學術的趨勢,慢慢變成看看頂大期刊都在發表些什麼主題?發表什麼是主流?發表什麼比較容易?到最後,經薄短小就好,實驗的東西比較有制式規格,反而人文取向比較少發表,相對看起來等級就比較low;再加上期刊發表開始跟教授工作權連結,這時就和研究興趣背道而馳。不過老師說,當現在AI出現,剛好可以把這樣的亂象和制度摧毀掉,因為要寫厲害的論文,AI寫得遠比我們還好。

  • 什麼是「構念」?比如:當我們說小明比較聰明,這時已經把「聰明」構念成語言能力⋯⋯等等的總集合,構念完之後才能測量,能被標記,就像「憂鬱」的經驗也是如此,原本憂鬱只是個形容詞,當變成「憂鬱症」時,講的就是一個構念。

  • 為何需要這些「外部化」的評斷標準?如果有診斷標準,才有信度。所以,很多新手是在聽個案有沒有談到診斷上的標準,或是直接問個案有沒有這些症狀,這樣僅是把個案的經驗直接轉譯到自己的框架中,但其實我們要做的是進入到個案所說的,也就是說所有有影響力的人,就是可以從現實空間進入感受性地帶(冥冥空間)的,而不是只停留在一般話語裡。關鍵在於治療師「有經驗」還是「沒經驗」,而不在使用哪一種學派。綜觀目前存活下來的治療模式,就剩下「治療關係」的探討。

  • 把「事件」串成一個「故事」,讓對方的經驗重新生成。而建立關係就是和對方感受性經驗連結起來。
我發現一個有趣的狀態,當想要用很結構性、具象性的文字描述,來整理上課的筆記,會發現好像那些文字是散落一地的,而且是縫隙百出,沒有緊密感。不知道這是不是一種「詩的語言」,把文謅謅的所謂「意義」,離開一般慣用的概念化、系統化、縝密化而呈現,好像有看到些什麼,但又好像沒有什麼被具體看見。雖是如此,但我很喜歡老師說的一段話:

現象學的解法
不是回答問題,而是把問題解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