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機會和安寧階段的病人互動,就有這樣的感覺。如果要講這世界上正在發生的事,好像是要把他拉回這個常規運行的世界模式裡,但問題是,他正在朝向離開這個世界的方向前進。
當他的世界裡,一樣一樣的支持系統漸漸退去,語言從我想要什麼什麼變成一個語助詞;動作從到處行走變成斜躺在床;想法從龐雜到變成單一;情緒從穩定變成浮動⋯⋯每一項形構成人的元素都在慢慢解構卸下,他突然就會變成一個很不熟悉的模樣──置身在「有或非有」(being or non-being)的中繼空間。
這時旁邊人的話語,好像進不去他的所在,但他明明又留在這裡的常規化空間(normalizing space),這時靈性會產生一種裂縫或錯位──正在進行某種內在意識的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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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經常在房間內靜靜坐著,有時腦力高動能運作,搜尋可以填塞的適合話題;有時只是坐著享受沉默,但更多的是,需要穿越問答無法持續的殘局。在這裡,沒有成功失敗,也無法虛情假意,所有的一切都會被赤裸地相互放大,很抱歉地,這裡只有「純」和「真」可以存活下來,剩餘的都會被過濾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