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8日 星期三

4/7 經驗現象學W7

一、我們都在夢中嗎?
  1. 解夢的人也需要進入夢的狀態,跟作夢者一起做夢,讓語意意識減緩,圖像意識生起。
  2. 關於「預知夢」,只有一種可能,是夢在夢人,不是人在做夢,整個就是一個大夢,類似海德格說「是話說人,不是人說話」。預知夢是在預設「線性時間」的情況下出現的,因為時間有前有後,才會說這是預知。
  3. 如果廣義來說,我們也有可能進入別人的夢中,像是加入某些教團,其實就是進入創辦者的夢當中──共享與共創關於他的夢想。
  4. 問:集體潛意識和預知夢是否相同?
    答:先不要太快說兩者相同,應該先回到榮格的集體潛意識在說什麼?而不是先聽榮格以外的人詮釋,要回到理念原創者,他在說些什麼,不只在文字上面飄移,找到最原始的文本,觀看那經驗如何。
  5. 現象學會有另外的做法:描述到的東西,其實是有經驗的地方,要還原那個經驗,才能進行比較並確認是否是同一種經驗。如果兩個領域要比較,應該要把兩個系統的語境釐清,並且要降到「經驗」這個層次,像佛洛伊德就用了「無意識」這個詞,但其實這樣使用,又把經驗指向到了另外一個領域,這樣就太過了。
  6. 如果能回到經驗上討論,這樣以後講話就不會太「空」,就像有些人談中國哲學,有時聽起來會過於空泛,只是文字在那邊套來套去而已,沒有辦法實質產生幫助。
二、指認
  1. 老師點了一位同學,問上次回去操作澄心法的後續,同學說感覺自己是一個想要安全感的人,當老師再問時,同學又很快地再用一些文字,描述那樣想要安全感的感覺。老師說當指認出身體感上有一個東西,如果太快再用其他語言描述,這時話語本身會帶來另外一個東西疊加上去原初經驗,反而沒有貼近,對於原初,會看不見或彈開。
  2. 所以操作時,要再慢一點,不要太快說,不然就變成另外的話語。這個過程很容易很快看到,但又馬上跳走,變成概念化的語言。
  3. 如果只是「閱讀」現象學,那意識狀態是不會轉化的,閱讀和實際 perform 是不同的,大部分的時候,我們用很多話語掩蓋它,這樣會失去流動性,會被固化,而「我」就是建立在這些固化的東西上面。
  4. 心理療癒其實不是在解決問題,而是讓我們進入流動狀態,心理師就是要在滾滾紅塵當中行走。
  5. 問:這樣聽起來,在心理治療過程,心理師所動用的是「詩意」的語言,是否也要跟個案一起進入身體感受的想像?
    答:沒錯,像前面說的,需要跟個案一起做夢,一起進入催眠狀態,就像一位學生在作心理治療時,視角永遠只有個案周圍的一個小框框,空間其他東西是沒有特別注意的。也是因為如此,當時個案會進入到一個狀態,治療師其實會很難跟別人說,個案到底怎麼了,所以治療師有時是很孤單的,別人無法理解,也不適合跟別人說。
  6. 問:那治療師要如何排解孤單?
    答:所以就像出家人,需要僧團,甚至有時還要面對自我懷疑,因為當離開治療間或是同樣學派的同溫層之後,很難獲得他人的理解。心理師參照的不是外面,而是內在空間,比較難判斷是對是錯。(思考:這樣心理師們的心理,誰來照顧?)
三、身體與時間
  1. 什麼是「身體」?其實也是疊加起來的,跟我們只從生理學、解剖學來看,是不盡相同的。其實身體就像水一樣,進入到哪個容器,就會變成那個樣子,觀看幼兒的身體經驗就可以看出來。
  2. 現在的「時間」也是堆疊起來的,我們會一直帶著那些場景而活著,而有的時候會卡住。這些疊加在一起的,彼此方向性也不太一樣,而平時生活是再重新把空間展開而出來的世界。(可參照《存在催眠治療》介紹澄心法的章節,老師所繪製的圖)
  3. 有時會感覺身體不見了,身體邊界會溶解掉,有一個詞稱為「身體盔甲」,當把盔甲卸掉,會感覺與萬物合一,就像打坐、瑜珈等經驗時,會有類似的感受。
  4. 話語是會貼在身體上,就像身體穿了一件語言的衣服,比如:衣服就會形塑一個空間,像軍人穿軍服走在街上,會有一種感覺;學生穿制服在上課時段到百貨公司,也是一種感覺。
  5. 心理治療其實就像換一件衣服的經驗,不要想到怪力亂神等那些超常的經驗,如果知道人是怎麼活著,就知道那是什麼經驗,但問題是:我們其實不知道我們是怎麼活著,也不知道該怎麼活著。
  6. 澄心法步驟當中的「入場」,即是進入一個掛心的場景,那個場景會喚起 feel sense,比如:當回到國小的教室裡,彷彿會像小學生一樣,到了法鼓山的選佛場,或是歐洲的教堂,又是另外一種氛圍。
四、回到現象學
  1. 現象學其實就是找前語言、前經驗、前邏輯的基本架構。
  2. 甘德林雖然在書中沒有使用現象學這個詞,但其實就是在用現象學。
  3. 看到一句話,有時只是大概了解而已,當如果想要細緻描述「某個字詞」時,就會有另外的感覺,比如:當聽到「時間推疊的空間」這一句話,當慢慢地讀,會發現什麼是「時間」?什麼是「堆疊」?什麼是「空間」?
  4. 老師舉了一個禪門公案,有一個小和尚問一位老和尚什麼是「祖師西來意」,老和尚不發一語,只伸出一根手指,比了一個一,後來小和尚也跟著學,不久,老和尚就把小和尚的那根手指剪掉,小和尚就開悟了。如果要探問,老和尚手指比的是什麼意思?當然,可以用佛經涵義來詮釋,但如果是回到老和尚伸出手的那個當下的他呢?那根手指是不是也是一種「指涉」?這是其中一個禪門公案,也可以嘗試從現象學的角度重寫這些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