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協會完成了僧伽照服員培訓的課程,希望實際播種於僧伽老邁與被照護的區塊。要說我們是弱勢也可以算,因為長照資源僧眾們通常不太會去關注,而且僧眾總是被訓練成要獨立、要堅強,體現軟弱並不符合利他宗教師該出現的,我們習慣扮演著給予者、助人者、菩薩者,很少被攙扶、呵護、照料著。再加上,有些時候又必須把老病當成一種修行,一個必經的過程,或直接轉成修道逆增上緣,因此不會避諱、不會閃躲,反而就讓它自然而然成為生活的一部分,不這麼刻意地將它抹去,甚至有可能會不經意地忽略掉。
但事實總是殘酷的。往往在資訊匱乏、資源不足的情境下,面臨巨大傷患的僧眾也是如同一般人被對待,畢竟在世俗圈中,必須把身份與地位一視同仁,但對宗教師的個體信仰來說,那是分不開,也解不了的,即便是在緊急時刻,依然緊緊綁在一起,或是,需要被這樣保護著。
如果看到同為僧眾的道友,被非宗教性地對待,是否需要伸出手,給予靈性上的支援與救濟?還是說,這些看似世俗性的種種救援,都會是遠離嚴苛修持與精進辦道本質的粗俗小善?有的時候,從各個角度看待佛教,覺得它很可愛,但也令人難以捉摸。有時怎麼做都好像錯,但也有時候怎麼做都可以是對的,那樣的多元、變通、輾轉、純粹,有時會讓一個當事者,不太知道究竟該站在什麼樣的位置上。所以可不可說,要當一位現代的宗教師,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過話說回來,前人的努力、現今的拼搏,為的還是將臨在的苦難解除,能做多少做多少,那是一種願力,也是一種奉獻。這一次拜訪,看到很多僧眾、善信,為了佛教、為了眾生,努力把自己推向無私的邊際,試圖在最後的一點力氣裡,想著還能再做些什麼。我們都在走向巔峰,但也同時面向下坡,在這樣高低落差中,如何走好走滿走完這一哩路,我想這真的是每一位僧人必須面對的嚴肅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