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家了|
睽違四年沒有回到心靈故鄉,在來之前的心情是平常心,沒有特別高低起伏,對於一切懷著開放的心。到了機場,面對只有認識一人的陌生,知道所有的關係將重新建立,這應該是出家後第一次跟一大群不認識的人出遊,這不是旅行團,而是請法團。有著不同背景、學佛因緣、各自根器條件,想知道想問的都不盡相同,就在奇妙因緣的聚合下匯集在一起,走上晉見尊者之路。說也特別,為何尊者會感召來自各地人士不辭勞苦前來?是什麼樣的動力讓每一個不同的人發出同一個心願?在上麥克羅肯吉的山路上,看著熟悉的街景與聞著熟悉的空氣,我心裡想:「回家了」。
|我與尊者的距離|
頂著烏黑的天空,一早同行三十幾人前往大昭寺,懷著興奮的心情等待著安檢通過,對大部分人來說都是第一次晉見,對即將發生的一切未知感到期待。對於聽法者來說,「位置」象徵著與尊者之間的距離,一方面越靠近看得越清楚,也彷彿比較能領受到加持力。隨著人潮漸漸入座,我也開始往被安排的位置前去,這次被工作人員導引到跟福智僧團一區,在尊者的右後方。
對比過去,會非常期待坐在尊者必經的路旁,會渴望尊者能掃視到我的存在,他那慈悲柔軟的雙手能伸到我可以觸及的範圍⋯⋯總之,我好像需要do something才能展現我的虔誠,代表我們之間的關係有種不可摧破的堅固存有⋯⋯但,這一次,我只是低著頭,看著尊者,心裡想,尊者您年事已高,當眾人都殷殷期盼的同時,我能如何當好一個弟子?我能承接住哪些您想成辦的事?於是,我想目前能做的,就是讓內心清乾淨,準備好領納您說的教法,將身語意轉化成清淨的法器,接住您想傳遞的內涵,至於其他,好像就不那麼重要了⋯⋯剩下的,只能暗暗請求時間能逗留,留住您漸漸老去的身影。
|尊者住世的意義|
相較於去年,很多人說很幸運,尊者能出席長壽法會,是非常殊勝且難得,但也因為觀察尊者公開說法的天數與時數正在快速遞減中,這對弟子眾來說,出現了兩難與矛盾——既要顧及尊者的法體健康,又要希求領受尊者法教。而當一心一意祈願尊者長久住世的同時,一個很醒目的問題就從心底湧現出來:「尊者住世的意義為何?我們真的很需要尊者住世嗎?」而當尊者不斷宣說菩提心與空正見的同時,我想到了,或許尊者的住世就象徵著正法的住世,因為有一位如法行持的行者正在用身體力行,對菩提心和空正見的修持殷勤不斷,以此帶給所有有緣眾生饒益,不管是藏人也好,還包括藏傳佛教、世界和平、宗教和諧、人心向善等等,所有的根源都是來自尊者心續中的瑰寶。想到這裡,才比較知道要以什麼樣的心念去祈願,要用什麼樣的心態過好想與尊者相應的每一天。長壽法會上,眾人一心,滿滿的祈願洋溢在臉上,當唸到「我等至誠殷重作祈請,雪域怙主丹增嘉措尊,百劫常住身命永不滅,所願任運成就求加持」,眼前尊者的背影模糊了⋯⋯我知道他是這世界上少數僅存的精神能量載體,想著他一生至今對人類所付出的貢獻,是感恩也是感動,於是心裡默默許下了願望⋯⋯無法看著尊者,只能看著大昭寺的天花板,克制身體的抖動。
|晉見與朝拜|
說也特別,上述的心情會延續,一直到下午晉見上一世林仁波切的金身舍利,和隔天晉見尊者。當準備離開恭奉林仁波切法體的行宮時,行三禮拜,突然心裡冒出:「這就是傳承」,從林仁波切傳給尊者,尊者再傳給後人,當然,我也是領受傳法的一份子。於是,心裡除了充滿敬意之外(如果一個空間當中,放置滿滿莊嚴的佛像,要沒有敬意應該也很難),還多了一份責任感,我正在承接著,我正也在傳遞著,捫心自問:我有沒有做好該做的?
晉見尊者,有別於以往,會很興奮和狂喜,這一次,異常的平靜,不期待一定要抓尊者的手,反而期待尊者能加持到達瓦格西的念珠,或許也是這樣的無期待,最後當辦公室發佈晉見尊者時的照片,竟然離奇的跳過我的照片,彷彿晉見的底片檔就存放在意識當中,保存著。|用晉見的能量登頂|這次除了主要參加尊者的講經與長壽法會之外,仁波切還特別安排參觀諾布林卡工藝機構、尊者文物紀念館、西藏博物館、藏醫院暨藏藥廠,以及參拜上密院、乃瓊寺、圖須達禪修中心、北頂學院北印分院與錫克教聖地阿姆利則Golden Temple,每一個點都讓團員有著各自不同的體會與認識,而其中最為難忘應該還是懷著晉見尊者的能量,登頂去參觀閉關者的住錫地。原本想像閉關處應該不遠,但走起來,遠遠超過說好的「十五分鐘」和「下一個轉彎就到了」⋯⋯我們就這樣,靠著眾人相助之力,一步一步登上那人煙稀少之僻靜處。很難想像,要在這樣的環境下,度過五年、十年、二十年,甚至四十年,想著光是這些上下路程,足以讓人卻步。登頂後的舒坦、開闊、放鬆、自在,說真的,畢生難忘,當然還有色拉昧學院十七年的閉關者,為我們一行人準備的神秘糌粑餅、手作蛋糕、chai和超甜蘋果,席地而坐的同時,彷彿疲倦感都消失殆盡了。我們就在貌似下雨前,往陡峭的捷徑下山去,一直狐疑我們怎麼可能這樣就上山(竟然還有人穿藏服),然後隔天再互相確認,幾乎所有人都沒有下肢的酸痛感,而我,則是把六年的運動量在一天全數用盡,留下的,是山中的嵐霧和清涼的瀑布流過山石,要我一個人再次登頂,我想我是辦不到的。
|我們是如此這般而相遇|
跟團員相聚的每一天都很特別,常想著,我們這一群人都彼此不認識,可能原本只是一兩個熟悉成伴,但請法團期間,彼此之間都用真誠與關懷相待,感恩仁波切每天默默為大家安排行程,達瓦格西盡心協助仁波切完成執行,當然還有Judy努力顧好團員的安全與各項細節,總之,這次能順利去安全回,感謝當中每一個看得見看不見的因緣,如果問下次要不要和這一群人再前赴朝聖,我會說:See You Soon~
